七星龙吟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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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门遁甲写的我简直了……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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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蛇吐信的声音悠远的传过来,又像是只隔着一扇门而已,站在外面的人觉得惶惑不安,有心想打开门落个心里踏实,可又非常惧怕那喷出来的毒雾。每个人都自私的想要有人上前,又期待着那个人不是自己。


就连站在最后的杨好都看出来他们内心的丑恶嘴脸了,而其他人却依然木头一样的戳着,“要不要进去?”他小声的问。


杨好前面站着霍道夫,听见他的话只回头给了他一句,“别乱动,好好看着就是了。”


“哦。”要他看他就看,反正不跟着他们他也无路可走。呼吸中都是寒凉带着尘土味的空气,杨好有点冷,却依旧管不住视线的去看张日山,但他身边总有梁湾在,看得杨好心里更是闷闷的不痛快。


霍道夫察觉到杨好的情绪,但不明因果的他什么都不打算做。当务之急……进退两难。后路肯定没有了,带他们下来的石台不可能再反重力的旋转回去,要想探寻一下出去的路,看来就只有进入古潼京一途了,但是开门的那阵毒雾……


“我来试一下。”


刚才张日山提到了这扇门是死门,那也许可以理解为这里有生死八门,即: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死门按方位来算的话临景门和惊门,八卦对角线上就是生门。看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圆柱形的大厅的样子,生门不是在身后就是在山后,或唾手可得,或遥不可及。如果想平安进入古潼京,当只有杜门和景门两平门为上选,杜门属木,景门属火,可他们所在的地方分明只有土。生门死门皆属土……


霍道夫的思路卡死在这里。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站在前边的张日山竟然也在算这个,霍道夫便留神细听。


“八卦么?”杨好竟然也知道。


张日山也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再一想杨好从小是干什么营生的也就不稀奇了。隔着众人,张日山看了杨好半晌,叫他,“你来一下。”


“我?”吃惊于这个时候张日山会叫自己,杨好单手指着自己鼻子,模样有点好笑。


梁湾拉了拉张日山的袖子,“你干什么?他才多大?!”见识过毒雾的厉害,梁湾很纳闷张日山竟会让杨好上前,“他不是说要试试么?”她又指向霍道夫。她不喜欢霍道夫,虽然素未谋面,可一见面就觉得霍道夫看她的眼神带着苛责。她梁湾除了花痴以外自认无愧天地,不知是哪点惹的霍道夫这样看待,梁湾对他愈加不爽。


轻轻笑了一声,霍道夫脸上挂着比冷笑还阴险的笑意,领着杨好走上前来,“生死八门,张会长这是看出什么来了。”


一阵小风呼的吹过,张日山任凭围巾下摆微微晃了晃,对霍道夫的话和表情不做他言,仅指指铜门,问杨好,“你可眼熟?”


铜门没什么新鲜的,杨好没有基本的考古和历史知识,对制式也没什么概念,这铜门上他认识的就只有那个衔环的兽钮,“这个……不是椒图……”


杨好一言既出,也算是点醒了这一堆懂行的人。


椒图,传说中龙九子之九,形似蚌,性自闭,常用于门上衔环,有守卫门庭之意。


但这铜门上的兽钮却不是常见的椒图。


“你觉得是什么?”张日山似乎是有意让杨好出出风头。


这问题难不住杨好,那些有的没的上古神兽他从小就跟着奶奶一起画,什么模样没见过?“这门上的……是狴犴。”


“狴犴?”在这些“黑历史”漫长的各色人物中间,最“单纯”的要数梁湾了,她还真不知道只不过是个门环兽头而已,不同的造型竟然还有不同的含义,“你能不能把话一次说明白?”


无辜被数落一句,杨好也不卖什么关子了,“湾姐,如果给你家看门的保安其实是个狱警……你什么感觉?”


“安全呗!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怎么和他们混的说话都不痛快了!”整理下自己的背包,梁湾举着手电走过去,看似不经意的却隔开了陈金水不怀好意看向杨好的视线,“你去说。”


被她一推,杨好朝着张日山那边踉跄两步,站在了青铜门前,“古潼京……是个监狱么?”


他的话音刚落,就招来了周围一片哄笑。


“黄口小儿说什么胡话!”


“古潼京传说中可是天下财富聚集的地方……”


“呵,难怪九门协会没落至此,原来都要指着一个小孩子了么?”


张日山正要说些什么,耳边的嘈杂就让他觉得有些心烦。杨好说古潼京是监狱并不准确。准确说来,古潼京是一座死城,所有进入古潼京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当初的建造者是把它当做一座巨大皇陵的地宫修建的,中国人讲侍死如生,这里留下的一切都不是给活人享用的……”


虽然当初佛爷确实另有安排,但目前张日山并不想告诉眼前的这些人。


“少说废话!老东西你开不开门?!”唾手可得的利益已经让陈金水心痒难耐,此时听得张日山一番“废话”十分不爽,出口的话也是难以入耳。见张日山不为所动,他干脆又拉了身边一个女人推在门上。


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身边掠过,梁湾捂着头发小声叫了下,然后另一个皮开肉绽的尸体躺在了她脚边,她已经吓的不敢再叫了。


“姓陈的你欺人太甚!”霍有雪一看自己的人在门环射出的毒针下转眼变成尸体,也举枪瞄准了陈金水。


其他人一看这形势,也纷纷拿起武器,准备生死一搏。


…………


“你们……你们看这是什么?!”查看死因的梁湾不知何时已到了门前。


杨好对上张日山转过来的视线有点不知所措,茫然的拉了拉梁湾背包的肩带,试图把她从危险境地带出去。


“这里,这里有东西。”


在梁湾的示意下,他们才看出青铜门上不是光滑的,而是刻有一些特殊的线条,不知是不是因为时日太久,门上的花纹线条也被厚厚的尘土埋没了。


“是地图。”一群人都不是吃素的,这门上的线条看着乱,却没有一条线是随意穿截的,一个个交叉的地方都是树杈形。经常下地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线条是山脉河流舆地图,“是地图!古潼京的地图!”


这个时候杨好倒是非常聪明,“就像景区的导览图么?”


“是。”简洁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张日山的视线随着门上擦出的越来越多的痕迹而骤然收缩,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壑海钤莱……”


在图的落款处,赫然写着这四个字,再无其他。


他曾在杨好的那副画上见过这四个字。张日山很想立刻问问杨好这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人太多了,他问了会将杨好引入一个危险境地。反正他也有疑惑,不如就进去看看,“既然你们要进去,我希望你们能遵守诺言,不贪图古潼京内的东西。”


“进退都是个死,什么贪图不贪图的,说得好像我们唯利是图一样。”姓李的不咸不淡的说着,却是站在了离门最近的地方。


张日山不去点破,用手帕彻底清理干净那四个字,然后垂眸看了眼杨好,没说话。


毒雾和毒针经过两轮以后也已经消耗殆尽,“这里是死门,所以那些东西都只是摆设而已,后面不会再有了,可以开门。”奈何张日山说了很久都没人敢动,最后他只好亲自将青铜门打开。


眯眼的烟尘伴着难听的铰链声散去以后,众人才看清了大门里的世界,却原来大千世界真的无奇不有!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60

…………


终于可以说……快到尾声了……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60


…………


也许是因为之前霍道夫说破过他和张日山的关系,听到霍道夫的声音后,杨好手臂反方向一拧,挣脱了张日山的手,划清界限一样的看了他和梁湾一眼,默默地走向了霍道夫。


“怎……怎么了这是?”梁湾不明所以,隐约觉得有些事已经不在她的认知范围里了,“那是谁?”


“霍家人。”张日山没有再叫杨好,而是带着梁湾退了一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身后的霍有雪让了出来。


霍道夫又撒了几把那种呛人的粉末,才跺跺脚抖落身上的泥土,站到了杨好身边,“没事吧?”


“没,你洒的什么?呛死了。”杨好捏着鼻子躲着他身上的味道,一抬眼就看见陈金水带着人走了过来。


“是雄黄。”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众人聚集的空间,霍道夫看不到出口,半回头问陈金水,“陈老板,前面没路了,你看要不要退回到我们刚才的路口?”


…………


人一多起来,原本空旷的地方也变得有些拥挤了,况且这些人又都各怀鬼胎,相处在一起更是让人觉得诡异。


为了给张日山制造压力,霍有雪一个眼神过去,齐案眉娇声骤起,“哎哟,左右这出也出不去了,不如张会长你就带个路,也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九门人见识见识古潼京吧。”


她本来辈分就低,理应无人在意,但是这句话却说的太是时候了,正中其他人下怀,简直一呼百应。


“就是啊!这反正也出不去了,不如就了了大家这个心愿吧!反正九门约定的是不能带东西出古潼京,我们不是……也带不出去了嘛!张会长你倒是出个声啊!”陈金水眯着眼也跟了一句,他的手电唰的照到了张日山脸上。


下地的装备都很精良,毕竟关键时刻都是要用来救命的。即使只是一支手电,也都是聚光性强,亮度射程远,且照明持久的专业户外手电。那种高亮瞬间致盲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那光照着张日山时,陈金水却觉得他眼睛上似乎蒙着一层白膜,一点也不怕这强光。手电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待陈金水好奇之余再次照向张日山时,他突然手腕一疼,手电掉了下去。


不怀好意的手电被张日山一脚踢掉。


他捂着被踢到的腕骨正准备破口大骂,就听张日山低喝一声,下一秒所有人都熄灭了手电,就只有原本属于陈金水的那一支在墙角骨碌碌的打转,白光打着旋的照着每个人的小腿和鞋,然后照向墙角。


一阵带着点腥气的凉风从那个巨大的破洞中传出来,“嘶嘶”的声音愈发明显。


霍道夫悄悄将手伸进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塞给杨好,并小声交待他,“拿着,必要时候能救命。”


他话音未落,一阵疾风就朝他撞了过来。


…………


梁湾觉得自己被谁大力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轻飘飘的被扔了出去,飞在半空,落地前又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诶?干什……突然干什么啊你?!”对张日山的突然动作她表示不解,更加不满,但是脸颊上突然滑腻冰凉的像被什么舔过的恐怖感觉让她立刻闭了嘴哼哼,“这是什么?!不会毁容吧?”


抱着人转了个身,终于躲开了大蛇的攻击范围,张日山随手就要放下梁湾。不过不知是谁,在他身边故意一绊,张日山旋转力尽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倒了下去。


张日山摔在地上,梁湾摔在他怀里。而那个舔了梁湾一口的东西,正立直了上半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们,赫然就是刚才逃走的那条白蛇。


蛇没有和他们客气,下一次攻击直接瞄准了对它洒雄黄的霍道夫。


劲风袭来,霍道夫机灵的蹲了下去。身后躲闪不及的陈金水随手拉过一个陈家人挡在了面前,被蛇一口咬住。


杨好早就吓傻了,愣愣站着,那白蛇嘴里叼着人的半截身子在地上拖着,尾巴梢一卷,准确无误的缠上了杨好的腰身,把他也拖倒在地。


“啊——放开啊——”又惊又吓,杨好双手扒拉着光滑的蛇尾,早就忘了口袋里霍道夫刚给他的雄黄。他的手越是用力,吃痛的蛇就更加用力,竟似要把他缠紧勒死,吓得他赶紧大叫。


“杨好?!”重合在一起的两道男声的主人分不清先后的朝着大蛇扑了过去,赤手空拳。


混乱中,最先找到武器的竟然是梁湾。


白蛇叼着人,拖着杨好从她身上碾了过去,她的手术刀则准确的切入了白蛇的尾巴。杨好觉得腰间松了一下,立刻又比原来更紧,这下呼吸都成了奢望,那蛇尾就着缠住他的姿势把梁湾抽到了一边。


“湾姐——”


“烛龙!”似乎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张日山爬起来抓住了蛇尾巴,“把前面的洞堵上!”


可是这个时候又有谁还能听他的?


在前面的是刚被甩出去的梁湾。


“嘶——堵堵堵……这么大你让我拿什么堵啊!喂啊——”


…………


眨眼间,那支乱转的手电筒停了下来,刚好对着烛龙消失的大洞,里面什么也没有。如果不是少了个陈家人,还真看不出来他们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


远处再次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不知道哪里发生了震动,整个空间又开始不稳定起来。小幅度的晃悠了几下,脚下的石板地缓慢的倾斜出了一个角度,竟然以那个凸起的平台为轴开始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原来这间房间竟然是这样出去的?!


因为离心力的作用,众人被甩到了角落里,地面随着旋转而下沉,那个洞变得越来越高,遥不可及,就在他们几乎看不到那个洞的时候,两点蓝汪汪绿幽幽的“鬼火”蛇眼再一次出现,高高的悬在头顶上方,宛如命运之眼一般的看着他们。


…………


在……不知道地下的什么方位的什么房间里,黑瞎子吃着最后一盒青椒肉丝炒饭,看着苏万费力的挪动着墙壁上的石头拼图,试图拼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回事呢?这块怎么不动了?”苏万搬着一块带着花纹的石块,试图把这块石头挪到左边去,“搬不动啊……黑爷你吃完没有?帮我一下啊?”


“搬不动就按一按呗,不过你真觉得这消遣一样的拼图能让我们从这个死胡同里出去?”吃完最后一口饭,黑瞎子依依不舍的收拾了餐盒,随口道。


“卡啦啦啦……轰隆隆隆……”


一阵石头摩擦的声响过后,是一阵地震般的摇晃,苏万头皮发麻的停下,“我刚才……是不是……闯祸了……”他怎么觉得他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


黑瞎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闯不闯祸……那就看他们是不是命大了。走吧,有门了。”指指身后已经升起来的石头门,黑瞎子转身走在了前面。


…………


刺耳的石头摩擦声中没人敢说话,没人知道这样的旋转什么时候是个头,也没人知道旋转过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人一旦没有语言,心里想的就会变得更多。之前有人听说过关于什么跷跷板、水迷宫之类的传言,也随时防备着自己突然陷入这样危险的环境,于是当他们觉得旋转速度开始变得缓慢的时候便纷纷站了起来,一双双防备的眼盯紧了手电光线里出现的任何人。


石刻的环形墙壁有着一圈一圈的、连续向下的凹槽,就像是螺母内圈一样,而他们所踩的石板地面与墙壁的凹槽中间还有些打磨十分规整的石球,像极了轴承。那块之前被他们认为是凸起的石台的部分则像是一根用来保持地面不至于翻转的立柱。在他们这些人的重力影响下,脚下的地面就是以周围墙壁那些凹槽为轨迹,穿在那根立柱上,依靠石球的传动一路滑到了底,直到见到了那个小小的石拱门才停下。


“这里……是古潼京的入口!!!”拨开众人率先跑过去的是事事不落后的陈金水,接着别家人也都涌了过去,甚至连尹南风在听到了古潼京这三个字以后也按捺不住好奇的跟了上去。


声声慢不只耳朵好使,看的也很清楚,她越来越不懂尹南风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刚才要故意绊倒张日山,给他们制造亲密的机会呢?


…………


石拱门。


中国的古建筑学博大精深,拱这种东西随处可见。桥、门等大型承重的结构性建筑用的尤其多。


古潼京三个隶书大字就悬挂在石拱门的正上方,青砖一块块紧紧挨着立着卡着构成了如何摇晃下沉也不会崩塌的拱形结构。


“古潼京”下面的青铜大门严丝合缝。左右门扇上各一个铜纽扣,刻的不知是什么神兽,大脑袋却有个蛇尾巴,口中衔环,像鱼却又不是鱼。


在各位家主的默许下,有人抬腿要踹门,却被张日山及时拦住了,“不可!这里是死门。”


但那人怎么会听,一脚踹过去不但大门岿然不动,从门环处射出两股白烟,那人离得近了,沾到白烟的手和脸等暴露在外的皮肤通通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散发出令人非常不愉快的味道,白骨可见。那人立刻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陈金水被那惨叫扰的心烦意乱,抬手就是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


“姓陈的!”看来那人是李家的,“你什么意思?!”


“老子好心送他一程,怎么?信不信我这枪也送你一程——”


“都别吵!有声音!”尹南风突然大喝一声,她身边的声声慢面色沉重的闭上了眼睛。


“嘶——嘶嘶——嘶……”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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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忙好忙……忙的好多小伙伴都不见了TTATT……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9


…………


尴尬蔓延的气氛中一时没人说话,这不小的地下空间里除了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外就只剩下轻微的“嘶嘶”声。


“什么声音?”不知道谁小声问了一句,其他人这才发现,空气中确实有一种极轻的气泡音,便纷纷开始寻找起来。


可是那声音上下左右都有,而且……越来越密集。


听起来令人颇有些焦虑。


“像什么东西吸水的声音……”


“我……我怎么觉得像蛇……”


“风声吧?”


然而众说纷纭,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果,几道手电的强白光把这里照的活像舞台,只是不知道登台演出的究竟会是谁。


张日山闭上了眼睛,靠听力判断声音出处。只见他凝神静听了一会儿,便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走过去,最后停在流水浸湿的那面墙前面。张日山双指并拢对着石墙探了过去,看似轻松的动作竟然将石墙穿出了一个洞。


虽然对张日山的能力深信不疑,但是亲眼见到这堪比“胸口碎大石”的绝技,杨好还是有些激动的。不过他才刚刚从张日山和梁湾的关系的震撼中缓过劲来,对什么都有点兴致缺缺,随口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洗衣粉的泡沫碎了……”


有人听了正打算嘲笑他没见过什么世面,却见张日山瞬间急退,变了脸色。


“怎么了?”见他如此,对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安的霍有雪主动地过来攀谈。


张日山收回手指嗅了嗅,有淡淡的腥味。他指尖上沾着一点白色的碎屑,很薄,很脆,还有些微的黏液。略一沉思,他半回身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准备一下吧。”


“故弄什么玄虚?!准备什么?”姓李的觉得身为男人,像张日山这样过于谨小慎微实在是没有魄力。他粗着嗓门问到一半,就听到了那个可怕的字。


“蛇。”


随着张日山一声落地,从那个被捅出来的墙洞里滚出了一颗卵圆形的蛋,滚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站的近的人都好奇的围上去看,看着那颗白色的蛋顶端的裂缝变大、裂开,然后弹射出了一条蛇,接着是更多的蛇。


女人的尖叫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接连几颗蛇蛋滚落出来,在地板上破裂,有的是一滩粘糊糊的水,有的则是一条一条的蛇。刚刚出生的蛇很细很小,黑漆漆的像一节一节扭曲的铁丝,看上去丝毫没有杀伤力,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没什么人为此感到恐惧。直到霍有雪瞥了一眼,嫌弃的一闪身……一条弹动的小蛇瞬间弹进了她身后的女人嘴里……随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


“啊————————”


杨好有生以来从没有听到过这样凄厉的惨叫,即使他是做殡仪的,听惯了各种未亡人的哭嚎,却都远不及这一声。


那是用力到足以把声带都撕裂的惊声叫喊,甚至尾音都可以听得出喉咙里灌满了血的湿音。那女人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脖子,痛苦至极。装饰漂亮的指甲深深的嵌在皮肤里,白皙的脖颈瞬间鲜血淋漓看上去十分可怖。女人在那一声大叫之后再也没能说出话来,嘴里不断涌出的血沫顺着她的脖子流了满手。


即便如此,她的神智也是清醒的,她转头寻找着她老板霍有雪的所在,一只手抓挠着自己的皮肤,而另一只血手僵硬的向前伸着,双眼透着焦急和恐惧,试图向霍有雪求救。


这种时候,这种情况,霍有雪又怎么能救得了她?


“走远点啊你!”女人的尖叫已经掩饰不住心中的恐惧。


杨好虽然觉得她可怜,但是看着眼前活像从生化危机里跑出来丧尸一样的女人,他也只敢不断的后退。


灰蒙蒙的地面上,细如牙签的小黑蛇在地上弹跳着,被人用手中的工具驱赶着,越跳越高。有人发现了什么不对,大声提醒——


“别,别用工具!别靠近!它们很聪明!”


那个男人刚喊了句,就有一条蛇跳上他手里的铁锹,借力弹进了他的嘴里。


和刚才的女人一样,他也立刻口吐鲜血,喉咙“咔咔”作响,手在脖子上挠出了血痕,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就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杨好离他比较近,一抬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有扭动的活物藏在皮里肉外,那种扭曲的样子……就像曾经他手背上的黑线……难道他身体里也有那种小蛇?!想到这里,杨好莫名的觉得身体里很痒,就好像有东西在他身体里扭动不停。


自重逢以来虽然和杨好没有说上几句话,不过张日山倒是一直关注着他,感觉到杨好的不对劲,他似乎也想到了那诡异的黑线,“杨好。”


这是杨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见张日山叫他,“啊?”他有些难受的揉揉脖子,转过头。


一条细小的黑影快速的弹起来,箭一样的射向了杨好。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闪过,落入了蛇群,是张日山的手电。而杨好早被他拉进了怀里。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面前的蛇群,没人看得到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杨好默默放下了捂着脖子的手,那里的痒意瞬间消失了。他的头紧贴着张日山的胸口,只要侧头贴合,就能听到清晰的心跳声。沉沉的,重重的,一下下安稳的震动着他的耳膜。在一片呼天喊地的尖叫声大喊声中,享受着短短的一刻平静。


彼此熟悉的味道是最能安抚人心的,杨好的慌张和委屈直到此刻在张日山的臂弯中才爆发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接连不断的生死考验已经耗尽了他难得的勇气,“张日山你……”


“啊————那是什么?!”


黑暗中,梁湾突然叫起来。


确信梁湾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也了解以梁湾的性格绝不会在这时候耍心机,她既然惊叫,必然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虽然很想知道杨好要说什么,张日山也只能暂时先拍拍他的肩背。而杨好放开他的方式也让他不得不介意,那种好似他是个烫手洋芋一样的……猛地推开……


“是蛇啊!是蛇!”


“好……好大的蛇——”


“别……别让它出来!”


“怎么……是白色的?”


白色的蛇?!那条他曾在梦里见到过的白色的巨蛇?竟然真的存在?杨好心中一紧,不顾身边张日山阻拦的双手,也不惧满地还在扑腾的小蛇直直的扑到了破洞前面。原本只是手腕粗细的洞,现在已经大如牛头了,里面即使有手电的照射也是黑漆漆的看不分明。


“杨好!”


“小屁孩儿你干什么!那边危险快回来!”梁湾手电一照,发现杨好竟然直直朝着那个破洞走了过去。医者仁心,离得最近的梁湾伸手拉住了杨好的胳膊,接着她却被另一个人用力拉到了后面。


是张日山。


可张日山再想去拉杨好却来不及了。


岩屑砂岩的墙壁突然碎裂开,一团白的亮眼的东西突然从墙里舒展出来,居然是条煞白的蛇尾,足有人的手臂粗细。


站在周围的霍有雪和尹南风在自家人的保护下早已退后,其余人来不及躲避,皆被蛇尾扫了出去,有些凄惨的就掉进了蛇群里,挣扎惨叫。


杨好最近,可那白蛇却没有动他,几次绕过他的身体清干净了他身边的人,最后长长的蛇尾缠上了杨好的腰。


一蓬白色的粉末突然从洞里铺天盖地的洒下来,白蛇瞬间收起尾巴钻进洞里游走了。众人被粉末的味道呛得差点把肺都咳出来,姓李的眯着眼看过去,发现破损的墙壁那边竟然有人在动,“谁?!是谁在那里?!”


一手一个,张日山拉住了梁湾和杨好,自己挡在了前面。


看他这架势,一个人从墙壁后走出来,扬声道,“我霍家的人……就不劳张会长费心了。”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8

…………


呼……去写另一篇……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8


…………


岩板底下就是池水,漆黑如墨,寒冷如冰的池水。


杨好本以为那水是臭的,毕竟看起来就很恶心,可是他一直一点味道都没有闻到。


水密密实实的将他埋没,不能呼吸。


没有光线,水又浑浊不清,虽然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如果不是周身被冰冷的水包围了,他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瞎了。


手脚不停的乱划,除了能摸到海带似的长条的漂浮物以外什么都没有。失温快要把他冻僵了,杨好本能的努力向上浮去。


经过又一次的坍塌,池水终于稳定了下来,水面的波纹渐渐平缓,杨好冒出头来,用狗刨的方式踩着水保持着身体不再下沉。他噗的吐出一口污水,也没有尝到任何味道。水面以上虽然也很黑,但勉强还有点荧光——来自头顶上一颗颗的“夜明珠”——借着这点微光,杨好发现梁湾不见了,“湾姐!湾姐!”


可是除了回声梁湾并没有回应他。


杨好心中焦急,才想起来肩袋里还有一只手电。手指因为失温几乎冻僵不听使唤,扣子开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杨好双手拢着,放在嘴边用那点淡薄的热气哆哆嗦嗦的温暖着,才终于从肩袋中拿出手电,打量起周围。


全是水,没有一处地面,如果他找不到出口的话最后的结果不是冻死就是淹死。


“湾姐!”杨好又叫了声,然后透过手电的光,他在水面下看到了一片白色。


没有迟疑,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杨好握着手电潜了下去。


水下两米的地方,梁湾静静地飘着。在她不远的地方,杨好看到了挂住她毛衣的一处凸起。


这沙漠底下的古建筑到处都有机关,说不定按下去就能打开一扇门。因为无知所以无畏,杨好充分发挥了这个特长,勇敢的把那块突出来的石头给踹了进去。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遥远的抽气声,像是……谁拔掉了浴缸的塞子。


水流突然流动起来,他们身后的石门缓缓抬起,被卷进石门的时候,杨好转身间不忘抱紧了梁湾,也正是这一转身,让他看到了之前摸到的那条“海带”。


沙漠里哪来的海带?


那是一张直立着漂浮在水中的巨大的蛇蜕,白得发亮,足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


…………


声声慢听到了杨好的声音,自然也听到了梁湾的,只是她没说。她知道张日山和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复杂,所以她只想把这个秘密和她的老板分享,但是她还来不及说,那一处被她指出即将坍塌的角落就开始有水漏了下来。


一开始是一点点的渗,逐渐变成了涓涓细流,然后就突然“哗啦”一声,水流冲碎了并不结实的石板,倾泻在他们脚下。


有人大惊失色,有人四下奔逃却发现无路可逃,有人……发现灌进来的水越来越多,还有什么东西带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尾巴,顺着水流滚落下来。


和着水流直坠下来,一摔之下杨好不得已松开了抱着梁湾的手,滚到了一边,一时没法动弹。好在失去意识的梁湾被摔这一下呛出了阻滞呼吸的水,人也醒了过来。


发现掉下来的人是杨好,张日山按捺住欣喜的表情,却阻止不了自己的动作,他快步冲到杨好身边蹲下,“你怎么样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背后有人轻声叫他的名字。张日山回头,勉强站着的梁湾全身湿透,双眼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水,湿湿红红的望着他,眼中盛满了感情,他难以回复的感情。


“张日山!”她声音不大,但既委屈又深情。疲惫令梁湾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倒在张日山面前。


她被一双手扶住了。


多日以来的焦急、恐惧、思念、委屈等情绪一起爆发出来,梁湾带着哭腔又叫了他一声,稳稳地扑进了张日山怀里,“你混蛋!你要我来我就来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长久没见,有太多的话想说,到了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梁湾百感交集,只能抱紧了张日山。


不远处躲过水淹的声声慢看看尹南风,她正玩味的看着那两人身边还没起身的杨好。声声慢知道老板的心思,却更了解她的老板并不像一般的女人一样——急于拥有。这到底是好是坏,她不懂。


杨好收回想说的话,仰头看着张日山高大的后背,放松的双手,还有梁湾努力抱紧他的两条胳膊,暗淡了眼神。他揉揉被摔疼的胯骨,想要站起来。但大概是摔得有点重,一种尖锐的酸痛从骨头缝里传出来,杨好咬牙没有发出声音,却还是站不稳摔回了原地。


张日山没有回头,只是那双手握了握拳,终于从身侧提了起来。


杨好明白了,那个让梁湾日思夜想又爱又恨的“最佳男朋友”原来竟是张日山!也好像是感觉到张日山对他的冷淡是因为什么了。是觉得对不起梁湾么?还是说他们之间的一切……开始的太过突然,就像是……突发奇想的一场……出轨?昙花一现?


比起能够在众人面前恣意表达自己感情的梁湾,杨好因着自己的身份而显得有些可怜。他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了。


很快,他摔倒的同时,梁湾推开了张日山,绕过身来,一脸焦急的过来看杨好,“杨好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快给我看看!”见他捂着后腰不松手,梁湾以为他摔伤了,扒着他的手要看,杨好哪里肯让?“给我看看!我是大夫!你一个小屁孩儿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杨好自对上张日山担心的眼神后就开始的不自在终于被梁湾扒他裤子的双手给打断了,消散了。


张日山的担心是真诚的。


可是杨好不敢接受。虽然很舍不得,可是他不能再接受了。


如果是别人……


杨好不禁去想,如果心心念念牵挂着张日山的人是别人,他会不会有勇气站出来抢。只不过当那个人是梁湾时……杨好犹豫了,退缩了。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什么去伤害别人。何况……在他之前,张日山整日的盯着手机,等的不就是梁湾的电话么?他们谁都没有过错,只是他杨好迟到了一步。


或许连尹南风都在琢磨杨好现在是什么心态,伤心嫉妒?愤愤不平?甚至她想到了上面的一切,只不过……她忽略了一点,杨好这个人太过简单,简单到当要面对更严峻的情形时,他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


这场堪称“绝命”的相遇没有什么小说情节里一样的激烈争吵或者大打出手,相反,太过平淡了。这尴尬的平淡甚至让霍有雪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她厌恶的后退一步以避开舔到鞋尖的黑水,满脸的嫌弃,“你们不想出去么?!在这里亲亲我我个没完没了!”


梁湾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梁湾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所谓多纠结。倒是张日山……以往他绝不会在意霍有雪的话,可现在他遭遇的一切有点让他措手不及了。


…………


按揉了几分钟,喷剂的药效发挥的差不多,杨好才终于被允许提好裤子站起来。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张日山自然的伸手扶了一下他,而杨好的袖子被这一动作带得向上提起,露出了手腕上的双响环。


眼尖的都看见了,之前错过的也都知道了。


“有意思……”尹南风虽然笑着说,但看眼神,声声慢还是感觉到了她的不爽。是啊,张日山这一次看来是认真了。


偏偏在场三个当事人中有两个都不知道这双响环的真正意义:一个是杨好,一个是梁湾。


联想起之前张日山全身僵硬毫无反应的被梁湾抱着不懂拒绝的样子,尹南风笑意更深了,“真是……好一出大戏……精彩!”


看着自家老板阴仄仄的笑,声声慢觉得有些话现在还是不要对她讲得好。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7

…………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7

…………

尘埃落定。

手电筒的光线里还能看到星星点点漂浮的灰尘,最终归于平静。

杨好似乎被这“高科技”给震慑住了,站在原地腿直发抖,迈不动一步。然后他就看见光线下的那一团毛茸茸动了。

是个人。

…………

倒霉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惨状。梁湾捂着再次摔到的肩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逆着光,自然没有看到灯下黑的杨好,只是急着把手电捡回来。

然后那手电突然就“飘了起来”。

“啊——————什么什么东西!”突然被吓了一跳,梁湾一声大叫,告诉了杨好她的身份。

其实杨好和她不熟,也就是一面……两面之缘。一次是陪苏万去打探黎簇下落,一次是陪着苏万黎簇去她家里解决那具“咬着”黎簇手臂的干尸……嗯,他的爷爷……

但这都不妨碍社会好哥的交际。

“湾姐?!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也算得上是“他乡遇故知”了,杨好的激动恰到好处,也安抚了梁湾一直以来的紧张恐惧的心理。

虽然杨好比她小很多,但好歹是碰到了一个活人,还是认识的,梁湾简直觉得眼眶都在阵阵发热,她赶紧抬袖子蹭了蹭,说起话来热络了许多,“小屁孩儿你怎么也在?”一想在火车上遇到黎簇苏万,她又问道,“哦,黎簇他们是来找你的?”

“他们也在?!”杨好显然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去的黎簇怎么会再回来。但是这段时间的历练让他几乎本能的从梁湾话里听出来了什么。黎簇他们是来沙漠找人的。找什么人?是那些人口中说的吴邪么?想归想,杨好并没有把他的疑惑展示出来。虽然说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梁湾有所隐瞒,大概是跟着张日山霍道夫他们开始学会怀疑了吧……

看他不知情,梁湾心里一紧,果然,把他们都叫到这里来绝不是偶然。有什么人在幕后算计好了一切,只等他们自投罗网。可恨的是,为了弄清自己的身份……她还必须主动入局。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想想办法出去再说,你从哪边过来的?没有路么?”刚刚的一阵上下颠倒的转换让她感受了一把做罐头馅儿的痛苦,谁能想到不知多久以前建造的古潼京竟然像个魔方一样的可以随便拧啊!她坐的好好的,结果身边有个东西咔嚓一响,她就滚了起来,然后摔在了原本是屋顶的那面墙上……

“呃,我……”杨好回头看看,之前身后的走廊早被一大块带着壁画的石门挡住;又看看前面,很好,水池的位置也被遮住,这回真没有退路了。

眼看杨好指不上,梁湾举着手电沿着墙边打量起来,方方正正的一间石室。但既然是可以旋转的,就一定是有出口的,只是……

…………

什么是绝望?

绝望就是把希望摆在面前,然后粉碎。

出口确实有,但是……

梁湾无语的指指脚下,墙缝处有水慢慢地渗了出来。不知下面是怎么移动的,总之刚才杨好他们看到的那一池水就在脚下,而且……越来越多的水开始涌了上来!

“这怎么回事啊?!”看着脚下漆黑的水,杨好大叫,“这水越来越多了!怎么办啊湾姐!”

好吧,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一边告诫着自己别慌,一边快速思考,对比着身边的墙面,梁湾终于知道了。他们这间“魔方”并不稳定,而是像跷跷板一样,有一个墙面是活动的,而现在那块活动的“出口”就被他们踩在脚下!“往后退!快!要翻了!”

随着梁湾的喊声,两人冲回了身后的墙边,那水终于停止了外涌,看起来好像没事了。

一折腾又是一身的汗,梁湾更渴了,但是那种发烧的无力感却轻了很多,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手指划过眼角,觉得自己好像长出了皱纹,“杨好杨好!看看我,这里是不是有皱纹?!”

杨好当然会说话,“湾姐开什么玩笑,你皮肤这么少女!”

心情唰的好了,梁湾才感觉到嘴唇上是真的干透了,还裂了两道口子,挺疼。她舔舔下唇,看看杨好,没好意思说。

“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了。”杨好已经把背包里的水递了过来。

梁湾接过水,席地而坐,一把搂过杨好,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谢了!”

…………

因为陈家人误触机关,被沙海吞噬进来的人们都纷纷受到了影响。

张日山双臂微张,保持着身体的平衡,静静地等着这段混乱过去。石头与石头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其中隐约混杂的铰链声不甚明显。

庞大的机关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谁也不敢相信,上千年的东西竟然还能运转的这样毫厘不差?!尹南风很镇定,她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张日山,也同样在其余人等身上逡巡,最后停在声声慢身上,“听到什么了?”

“齿轮,很多,很大,不是石头,是金属材质,不太结实的材质……”

“比如说……青铜?”姓李的突然接口。

声声慢没理会他,“有断裂的声音,在我们头上。”她抬手指着一个顶角,“那里,快要断了。”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尽可能的远离了那处屋顶,甚至有的站到了张日山身后。

“还有什么?”尹南风知道声声慢没有说完。

“还有杨好的声音。”

“……”

“!!!”

“他在哪儿?”果然是张日山,虽然听不出什么心急的感觉,但是他的眼神却慢慢冷了。

“不清楚,离这里很远,好像也被困住了。”声声慢没有再说,她很清楚张日山和杨好的关系,话不说透。

尹南风看看张日山,长久的看着张日山,“现在总要想办法出去吧。”

别人也跟着看向张日山,都在等他能说个出处。

“我并没有进入过古潼京。”一句话,有人心都凉了。

“但是幸运的是这里并不是古潼京。”这一句话,有些人心更凉了。

姓李的终于忍不住了,“什么意思?咱们这么扑心扑命的来了,结果就被困在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地方等死?!”

“要等死是你的事,我们可是要出去的。”霍有雪终于是看不过自己“手下”这幅窝囊样儿了。

张日山看了看墙面,他刚才感觉只是发生了一点位置的偏移,应该是以某个角为轴旋转了些角度。这么看来,这里是活的,都可以动起来,那……他看着房间中央凸起的石台,那里……应该是也是能动的吧?

…………

把剩下的半瓶水装进背包,梁湾起身又往漏水的那边走。

“湾姐!”

“这就是出口,总要想办法试试的。”梁湾头也没回,手电的光扫过刚才的水渍,发现那边似乎……更湿了,“诶?”

“怎么了?”杨好说到底也是个男子汉,怎么可能让梁湾独自涉险?他也跟了过去,然后看到了令他惊奇的地方,“这里怎么这么多水?刚才没湿到这里啊?!”

只是休息的短暂时间,他们也一直都在尽头压着脚下的地面,怎么还会有这么大一片水渍?

“不是,你看!这水不是涌上来的,是渗出来的!”梁湾蹲下摸了一把地面,“这不是普通的花岗岩或者其他什么岩石……这是岩屑砂岩……”

“……”杨好迷茫的愣住,“那是什么?”

可没等他听到回答,重力的原因一下子让他们脚踩的位置向下快速的翻动下去。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6

…………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6


…………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至少在她精致的生活中不该有被埋于沙土底下这一种经历。虽然埋她的沙子是白色的,看上去……很干净。


作为一个医生,她深刻的了解目前自己的身体状态叫做“缺水”,她的水瓶里早就没有水了,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大概就要“脱水”了。在沙漠里脱水,她等于在把自己烘烤焙制成人干。


梁湾揉揉摔到的肩膀,发现白色的毛衣上有点潮湿,她忙扭亮了手电去看,发现肩膀那里有点渗血,想来是之前摔伤了。咬牙忍着痛梁湾退下了肩头的毛衣,不意外的看到自己肩膀上被擦破了一大块皮。流的血倒是不多,只是毛衣的吸水性太好,看起来着实有点儿吓人。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被困在地下的庞大宫殿里,梁湾花了两天的时间也没找到记忆中建筑图里的“升降机”位置,结果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导致了地面坍塌,她又不知道摔下去多深,“看来又要重新找路了……”


一周多前,有神秘人给她送了一份文件,要她来古潼京。梁湾不肯,可那个神秘人的信息却说这一切都是张日山安排的。梁湾虽然爱好美男,却也不是无脑之人。沙漠里的风险值不值得去冒她心中有数。只是随着那些图一起送到的还有一个凤凰样的图案拓片,和她背后的神秘纹身一模一样。虽然是个孤儿,但梁湾对自己的身世依旧好奇,更甚者,从张日山与她的交往中她也隐约感觉到张日山对她的身份比对她这个人更感兴趣。那个凤凰图案一出现,诱惑力立刻高过了“无情无义”的张日山,令梁湾不得不在火车上截下了黎簇和苏万,却惊觉那两个小屁孩名义上是旅游而其实目的地竟然也是古潼京!


“……被算计了。”贴好纱布,穿好毛衣,梁湾试试自己的额头,很好,发烧了,死得更快,而她还要担心进入这里就被水流冲散了的两个小孩儿,“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屁孩儿哪儿去了……还活着没有……”


透支的体力不是休息一会儿就能补充恢复的,背包里除了逃生工具就是那些画了图的本子,没粮没水,梁湾简直要绝望了,要想活命,她只能尽快想办法找出路。拿着手电仔细研究地图的梁湾背靠着石墙坐下,没有注意到离她一步之遥的墙面下方有一处巴掌大的凸起,十分突兀。


…………


比起情况糟糕还不得不在黑暗中四处奔忙的梁湾,苏万就好多了。


“你见到好哥了?!好哥也在沙漠里?!他来这儿干什么?旅行么?”苏万追着黑瞎子跑,嘴里的问题没完没了,“那你见过鸭梨没?他俩差不多高,差不多瘦,声音也差不多……”


“你说完了么?”黑瞎子终于受不了了。不正常!果然都不正常!水果和人一样?!“不知道黑爷我看——”


“哦,对对对,你说过要叫你黑爷……那黑爷你见没见过一个女人?挺好看的!虽然年纪可能不太友好,可是长得一点都不显老,嗯,就是说话有点大姐大……”


“……”黑瞎子忍无可忍,逐渐加快了脚步。


可难得的是苏万竟然能跟得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奇葩……”黑瞎子有点无语,但同时也很欣赏这个小子。杨好不答应做他徒弟是个损失,现在看来这小子资质也不错,“小子,想不想……做我徒弟?”


“我……我还要复习的,明年要高考,我……哎哟——你怎么打人啊?!”苏万支支吾吾的刚要拒绝,就觉得有什么“啪”的拍上了他的大腿后方,周围没别人,又漆黑的看不到什么,他就以为是黑瞎子在打他。


刚刚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手痒救了这家伙的黑瞎子只是一声冷哼,“听清楚黑爷在哪儿再说话。”但转瞬间他就意识到什么,赶紧扯着苏万离开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这又是爆炸又是坍塌的,这栋建筑早就出现了裂口,蛇柏还在外面啊!“小子,有命活下来的话,你这徒弟黑爷要定了!”


…………


地下那么么多人在匆忙奔走,最先遇到张日山的……竟然是尹南风。


一直打着置身事外的旗号,尹南风的突然加入让张日山十分吃惊,但仔细想想也倒是情理之中。


这一群人原本是为了分割宝胜财产生意的目的搅合了解雨臣的葬礼,现在又因为吴邪的关系卷进了危机四伏的古潼京。葬礼上突然出现的霍秀秀和王胖子虽口口声声要保住宝胜,却并没有跟着来到沙漠里……尹南风……一个商人,以她和九门的合作关系就能促使她身陷危机么?


张日山心思涌动,面上依旧冷静,“没事吧。”


虽然看着狼狈,但尹南风干练的打扮却昭示着这个女人也并非凡品。


她的控制力极强,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她有心张日山,也不至于遮遮掩掩,新月饭店的人、以及和新月饭店相熟的人几乎都知道,甚至包括大金牙和王胖子。可尹南风的表现却不似怀春女子,狠辣起来,张日山的安危她也可以全然不顾——虽然以张日山的本事来说,没什么难得住他也倒是了。


蛇蝎女子,偏偏妖艳无双。只是她撼动天下人心,却难得张日山一顾。


“小丫头”,这是很久以前张日山对她的称呼,至今,言辞激烈时也时不时的会听到、看到。


尹南风是恨的,也是看得最清的。她看着张日山为了调查汪家招惹了梁湾,又在调查结束后迅速抽身,不否认这是对梁湾的保护,但也着实……太轻易了些。她又看着张日山将杨好视若珍宝,甚至牵一发动全身。她是有些吃醋的,但是一想到这两人的结果也不见得会比梁湾更好,尹南风就坦然了。她喜欢掌握,无法掌握的东西或者人……她只会抛弃。


“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这把老骨头没散吧。”


都是陈述句,也都没有一丝感情色彩,两人这样说话,倒活脱脱的像是仇人相见。


一直站在旁边的霍有雪看了看张日山,扭头嗤笑一声,不再言语。


倒是身边的几人看他俩的眼神颇为好奇。


…………


水声。


不是滴滴答答的声音,而是奔流的,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河?


“有河?!”杨好叫了声,惹得前面的人都回头看他们。他许久没有说话,嗓子上还有伤,发出的声音嘶哑嘲哳非常难听,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难受,便打定主意无论怎样还是少说话了。但是河水的声音……


陈金水也听见了,他推开前面的陈丁巨,抢快了几步拐了弯就撞进了一个死胡同。脚下的路却没有延伸到底,而是断在了一处水池边上。尽头的水池装满了水,几乎要溢出来,水面呈现正方形,微有波澜,应该是流动的活水。这沙漠里有水就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发现的又像是一处人工泉眼,简直是……神奇!


手电的光一下下的晃过水面,波光粼粼中,杨好鬼使神差的抬头去看,发现本应该漆黑的洞顶竟然一闪一闪的发着冷光。那个梦……又在这里重合了。


一看见有水,那些人哪还顾得别的什么,燥热干渴的感觉催促着他们马上去畅饮一番。杨好摸摸脖子,觉得那里忽凉忽热,就好像真的被蛇信子舔过一样,“危险,别过去……”


他声音太小,即使地下清净,也依旧没谁肯听。


“有什么不妥么?”霍道夫显然也是热极渴极,却因为离得很近,听到了杨好的话,止住了念头。


“危险……危险……”杨好手按着脖子,明明只是一道小伤,但是那伤口不知是不是发炎了,他觉得甚至喉咙都肿了起来,说起话来特别费劲。杨好干脆用手拉住了霍道夫,不想让他过去。


人多坏事,这话说的一点不假。那些靠近水池的人还没有被蛇咬到,就不知道因为谁踩错了步子,踩到了地面上的一块活动石板,接着整个地面就像被撤换掉一样的向下滑落。除了踩在拐角处没有动地方的杨好和霍道夫,其他人都开始下落,一脸惊恐的陈家人纷纷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来自头上的危险让他们几乎无法反应,像立体停车场一样的变换看呆了杨好,等他反应过来那掉下来的地面有可能会把他们挤下去的时候,下面的陈家人好像发现了什么,忽然不再想往上爬了。站的太靠前的霍道夫脚下的石板脆弱的碎裂开,让他重心不稳的滑了下去,杨好拉了他一把,可惜手指间滑脱了。


轰隆作响中,从头上落下的“新地面”取代了原有的地面。而杨好看到地上匍匐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东西。


一只手电滚啊滚的,滚到了杨好脚边。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5

…………


最后的存货,明天开始要随码随发了。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5


…………


“等以后……你遇到了对的人,就把这个给她做个信物吧。”


这句话是张大佛爷送他双响环时对他说的。


张日山仍旧记得那一日阳光正好,张启山脸上笑的很满足,把双响环戴在他的手腕上,轻声慢语。那时他还年轻,不懂得什么是“对的人”,却也明白双响环必不是一般的信物。


时过百年,张日山早已看尽人间冷暖,那个飞扬跳脱的张副官终于被时光渡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张会长。而那个双响环,他始终没有送出去过。不是没有合适送的人,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


背负着太多的他,无法宽恕自己,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补偿这过于长久煎熬的生命。


而这一次……是不是意味着杨好之于他的与众不同呢?


张日山也无心去搞清楚,他只是急于将杨好的特殊地位标示出来,以便给这个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小朋友”一个“免死金牌”。却完全没想过此举是间接承认了杨好是他张日山的人。


其中种种,各人皆有解读,张日山不想、不听、不理。倒又让他们摸不透了,一时间,对杨好的各种猜测众说纷纭,只有霍道夫默默地垂下了眼帘,不作态度。


…………


杨好回了自己的帐篷,没再出去过。


外面的汪家人都已经清理了,不过却逃跑了一个女人。茫茫沙漠,众人也没什么想要追捕的意思,大概也是觉得她只身一人又没有装备,身上也许还有伤,应该跑不出去随便死在哪里。


有人掀开了门,端着个碗走了进来。


“粥,吃点吧。”


杨好接过来看看,发现竟然是用米现煮的粥,“还有这个?”他的嗓子有点哑,脖子上裹着一圈纱布。


“吃吧。”霍道夫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好默默地吃了一会儿,帐篷里诡异的安静了一会儿,“我……”


霍道夫知道他应该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很迷茫,杨好很无辜,但是他的身份又让他不得不参与其中,变得不是那么容易脱身。但是,对霍道夫来说,杨好的价值还没有实现即使再同情、再可怜,霍道夫也不可能放杨好离开,并且还要想办法把杨好从张日山那边争取过来,“吃完和我走吧。”


“走?去哪儿?回家么?”杨好停下了勺子,半仰头看着霍道夫,这个他身份上的“小叔叔”。


“……”霍道夫觉得自己有点护他上瘾,可现实让霍道夫不得不做出选择,“跟着我干,你想要的,都可以实现。考虑一下。”似乎不急着要答案,霍道夫说完就抬起胳膊想要搂住杨好。


可是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杨好却反方向的躲了一下,看着他悬空的手脸上阵红阵白,又有些尴尬的意味。


霍道夫眼神一闪,想到早晨见到杨好的样子,不由得思维往一个奇怪的方向飘了过去,“他……碰了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霍道夫只能这样表示着。


“……我吃饱了。”杨好放下碗,起身看了看愣住的霍道夫,绕开他出去了。


…………


意外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先是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几处地方发出隆隆巨响。


很多人都从帐篷里出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杨好出来后就满营地的寻找张日山。自从身份曝光,张日山就搬到了吴家另外准备出来的帐篷里,和陈金水他们隔着很远。


张日山也在找杨好。


两人四目相对,不待眼神稍作转变,地面就地震一样的摇晃起来,然后就是一阵失重感。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被沙子半埋在了地下。


一片漆黑。


伴着几声咳嗽声,有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接着是几根手电的光芒。黑咕隆咚的地下空间里,有人咳嗽,有人谩骂,还有人在寻找。


“杨好?杨好!杨好!”霍道夫从坚硬的地上坐起来,举着手机的灯光环视着四周,叫着杨好的名字。


有光,有声音,还叫着自己的名字,杨好知道他是谁,从地上爬起来就蹒跚的走了过去,“我在这儿。”


地下的空间不大,绝对容不下之前营地里全部的人、车和帐篷物资等。他们很快的清点了一下周围的东西,发现除了一个吴家人以外,其他家的人都没和他们在一起,包括张日山。


陈金水掸掸头上的沙土,看了两眼这些人,又撇两眼那个相貌一般的吴家人,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呸!什么他X鬼地方!”


…………


他们落下的地方应该是一段巷道,四下见方,一头已经被落下来的沙子堵死,另一头黑漆漆的看不真切,还有阵阵凉风吹过来。刚才他们一路曲曲折折的滚落下来,抬头半点光也透不过来,显然是爬不上去的,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霍道夫搭着杨好的肩膀朝他耳语,“跟着我走。”


陈金水抬了抬下巴,他们两个就走在了最前面,进入了巷道。


越往里,杨好越觉得自己在走下坡路,不是很明显,但是应该是在地底往深处走。巷道或直或弯,但是大小始终如一,只除了头顶由木桩支撑的方形变成了直接掏挖出来的纯泥土砂石的拱形。


如果说他们的起点看着像是矿里的巷道的话,现在他们走的地方倒更像是……墓道了。


杨好觉得越走越冷,他抱了抱自己肩膀,打起精神看前面,手机和手电的光根本照不进去,里面就像有什么在吸收光线似的,“别……别过去了吧?”


“怕了?哼!X种!”有人在陈金水身后不咸不淡。


接着那人就被陈金水一脚踹到了前面,正是陈丁巨。


“你不怕?去,带路去!”倒不是陈金水对他有所怀疑,纯纯只是因为他的可利用价值并不大,至少比起霍道夫和杨好这个活地图来说,用处不大。


“……是,是老板!”陈丁巨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剜了那两人几眼,转头走在了前面。


霍道夫从背后推着杨好,逼着他往前走。别说这里没有退路,就是真的有,也不能由他们来说退!


…………


突然的爆炸震荡了本就不牢固的砂土层,营地整个都塌陷下去,众人随着沙子流向了不同的地方。


张日山感觉身下移动的沙子下面一空,他及时调整了姿势,一个空翻落在了一处巨大的空洞处。


面积大小和云南边境那个洞穴差不多大,但是要矮小的多,落空四至五米左右。里面竟然是空的,什么都没有。除了少量的沙子,地面上都铺着切割整齐的六角形的石板,这里……是做什么的?


陆续有人掉下来,最后张日山数了数,一共七个。霍有雪、李齐二人、声声慢,还有两个霍家的女人。


“这里好像是密封的。”


有张日山在,自然也没什么人有异议。不过事关生死,他们还是决定亲自勘察一下。


可是令人绝望的是,这间巨大的石厅真的没有门。正中间一个三米左右直径的圆形石台高出地面寸许,但是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上面空无一物。


“这是古潼京?”姓李的看看霍有雪,却是问的张日山。


但是无论哪个,都没有给他回答,有点自讨没趣,他摸摸鼻子,专注的去看别的了。


没人敢随意接近石台,唯恐那里会有什么致命的危机,他们想出去,就要在墙上寻找出口。张日山对那个石台颇感兴趣,但他就是一部也不动,看的其他的心痒难耐。


…………


表面上再一次恢复了宁静的沙漠实际上暗藏着许多危机。


在古潼京埋于沙海的庞大城躯中,一股股势力各自迂回着。


汪家人在,九门在,尹南风在,张日山在。


梁湾……


也在。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4

…………


比赛结束就接到了考试的噩耗……


所以今天好哥你要受苦了。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4


…………


杨好没有听到后面的话,看到了张日山的脸以后,他就晕过去了。


挣脱了控制的霍道夫趁他们发呆,把杨好抢了回去。


尹南风的一句“老不死的”,让众人都为之一凛。


张日山在这里。张日山竟然在这里?!一直反对开启古潼京的九门协会会长,死脑筋的张日山竟然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九门,不!张家对吴邪做法的认可?或者说吴家才是和张家同一战线?又或者……发誓不偏不倚的张家在张启山死后就暗暗倾向了吴家?再联系之前吴家老三的失踪……这吴家的秘密怕是不比张家少。现在又出来个汪家……九门的水倒是越搅越浑了。


…………


一直隐藏着的身份就这样暴露了。且不说张日山想瞒的事究竟能不能瞒住,他需要的汪家人的名单吴邪也没有及时送至他的手中。能够震慑九门的主要证据还在路上,可是他若不出现……杨好就没命了。就算是出于对杨好身份价值的考虑……他也……


张日山站在众人的包围之中,面上不冷不热,不悲不喜。心中却已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张日山此时就像是一个欲盖弥彰的孩童,轻轻将那个“所求”遮掩过去。是的!不用考虑任何价值、作用,他知道他都不会放任杨好出事。有一个词一个字就在嘴边,但是张日山的薄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向上缓慢绷紧的弧度,恁是无情。


静默着。


沙海中间静默着。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帐篷里的灯光映出一个活动的影子,那影子默默脱掉了杨好的衣裳。


张日山的视线一直跟着看着,可又不像是在看杨好。静默往往不会在疑惑中持续太久,各人心中都有几个问题想问,又都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住而不知如何开口。


沉默,即将爆发。


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划破黑夜,从不知哪个角度“咻——”的一声破空而来。张日山伸手抓住,拎着带子展示给众人,宛如提着敌人头颅的将军,俾睨天下,“这里,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有人小声地说“是古潼京”,有人小声地说“是吴邪的下落”,有人小声地说“那些都是我的,给我抢”……


众家百态,无不是为了一个“利”字。


“这里面……”张日山的手忽然举的很高,像是自由女神像那样的高高在上,“就是已经确定的隐藏在九门中的汪家人的名单。他们一直以来都暗藏在你们之中,破坏、瓦解九门,并且暗自寻找着汪藏海的秘密。吴邪先一步去阻止了,而你们……现在还在这里私斗!”


他的话一说完,沙漠就沸腾了。一个合唱般的声音在喊着“妖言惑众”。张日山闻听一笑,不信么?“好啊,那就一起打开看看,这U盘里到底放了什么?”


吴二白转回头来,对他说,“日山叔叔你就不要再吊人胃口了。我命人去取电脑就是。”


…………


眼看就要乱起来,张日山已经发觉有些人在暗通款曲,还差一点儿……差什么呢?一个火花,点燃这场乱斗的火花。


电脑已经准备好,U盘已经插在了电脑上。手指在鼠标上点点,那个名为“新建文件夹”的东西就被打开了。电脑前面围着的人更多了。包围圈越来越紧密。张日山不在其中,他并不在乎这些人对名单的注意力太重,相反,他观察的都是越来越脱离人群,被聚集的像“发现蜂蜜的蚂蚁”一样的人群抛下的那些……汪家人。


偌大的沙漠中,安静的只能听见鼠标操作的声音,和若有若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又一轮的双击声。


随着里圈人群的惊呼,外面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和他们拼了!”


有人爆喝一声,随后更多的人动了起来。


…………


出乎张日山的意料。


U盘是化妆后隐藏在吴家人里的罗雀抛给他的,其实里面都是空的。


如果那个汪家人再仔细些,大胆些,沉稳些,大概就可以躲过这一劫了。也可以让张日山彻底的失信于九门。


但现实没有如果。


这一场博弈,汪家人输了。


张日山又何尝是赢了?他万没料到……汪家人的数量竟然躲过其他本家人,而且战斗力极高。一个个训练有素,招招致命。


隐藏在众人中央的汪家人就像是一个毒瘤,现在被张日山这个蒙古大夫给随手切掉了,治不治得好还要另说,但脓血却溅的一身一地。


打斗就是一瞬间的事,喊杀震天。


…………


帐篷里的就只有霍道夫和还没有醒过来的杨好。


虽然不合时宜,但就是在这里,在外面混乱厮杀的时候,杨好幽幽的做起了梦。


这是一个吵闹的梦,他皱着眉头满脸痛苦,却迟迟没有醒来。


梦里依旧是那片白沙。


白沙底下有一座建造精巧的古城,杨好……或者说是霍中枢亲眼所见。


城中百姓生活所必需物品一应俱全,规模庞大。他看着那些穿着军装制服的人一箱一箱的往里面搬东西,都是铁箱子,密封的很严实,什么都看不到,却能闻到隐隐酸味,还带着点腥气。


杨好站在入口处,看着那些人把铁箱子全部都放进去,然后关起了那两扇没什么大用的门——毕竟没有城墙还要城门做什么呢?


有些人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和杨好站在一处,待门关上以后就转身往外走。杨好跟着他们,走进了一条幽深的通道,身后的石门一道一道,“轰隆隆”的落下。久远的尘埃从身后慢慢淹没了他们。


场景一转,这次是一个漆黑的石室,石室仅有一半地面,另一半是不知多深的水池。头顶上嵌着的好像星星,大概是传说中的夜明珠,水里有什么东西在这样的微光下闪闪发亮,水面上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水里有东西。


杨好意识到这点,他恐惧至极的四处寻找出口,却发现这石室几乎是封闭的,如果说可能存在出口的话……也应该是在水下……可是那里面……分明有危险!


就像是为了验证杨好的话,水面忽然一阵水声,随即一条白练腾空而起。


头如斗大的白蛇全身的鳞片都发着淡淡的荧光,弯下身子与杨好对视着,黑色的蛇信冰凉的舔过杨好的脖颈……


…………


凉。


然后是烫。


脖子侧面的地方快要烧起来。


霍道夫惊慌的看着杨好在床上抵死挣扎,手指指甲不断地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就好似里面有什么东西弄得他痛不欲生一样。


怕他挣扎太过伤了自己,霍道夫双手齐上还都差一点控制不住。昏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可这问题不等他抽时间想想,杨好就已经睁开了眼,那眼白的位置也是纯黑一片。


又来了?上次他见过一次,并不清楚杨好为什么会这样。而现在,杨好的黑瞳不见退去,反而动作更加有力,几欲把霍道夫掀下去。


好不容易拉开杨好捂着脖颈的手,霍道夫又一次看见了那个“纹身”,会动的纹身。在霍道夫不那么遥远的记忆中,杨好甚至为了这个“纹身”险些自杀……割破皮肤,放出那些黑色的东西,杨好就能解脱?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个决定真的差点儿害死杨好,差点儿……


霍道夫握着自己的眼睛,轻轻抽出了眼镜腿里藏着的小巧利刃,斟酌半晌,终于朝着那个“纹身”中心刺了下去。只是割开了皮肤,微量的血和着黑色的粘稠的东西一起流了出来,可是与上次不同的是,那些黑色的像干涸的血液的东西一接触空气就直接汽化了。


脖子上破了一道口的杨好就像是一个漏气的娃娃,发出了恐怖的“嘶嘶”声。


手比脑快,霍道夫补救的两手赶紧捂住了杨好的伤口。那东西找不到出口,狠狠地冲撞几次,就突然消失了。手心里的撞击感还在,只是那股力量却已消失。明明应该是松一口气,霍道夫却觉得不对劲,很不对!


半分钟不到,原本瘫在床上的杨好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甚至还看了看霍道夫,身体颤了两下,就如断线的风筝,无声无息的倒下去,摔下了床,再也不动了。


“杨好?!杨好!”


只是一道小口子,甚至血都不再流。霍道夫难以置信的伸手去试杨好的脉搏,毫无波动。


死了?就这样……死了?


没人能回答他。


…………


太过紧张,霍道夫没注意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下来。再听到声音,就是光着上半身,还带着若干细小伤痕的张日山拉开了他的帐篷门,探身进来。


听闻张家人身上都有纹身,却是第一次看见。那过肩的麒麟面容狰狞张扬,威严自若,虽然可怖却并不可怕。霍道夫的手还压在杨好颈侧的脉搏上,此时他蹲在地上扭着身体看张日山,半晌只说出几个字来,“他死了……”


张日山“唰”的放下帘门,退了出去。


几秒种后,穿着衣服的张日山擦干净了脸上的灰,再次走了进来。当着霍道夫的面检查了杨好脖颈的伤,然后抱着人转身出去了。


…………


他抱着杨好回帐篷,一路上剩余的人都在看,也都在猜,只是没几个猜得中。


第二天,原本众人都以为已死的杨好竟然活的好好的,还从张日山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上身没穿衣服,隐约有些可疑的红印。


这一天早上,谁都看到了杨好从张日山的帐篷走出来,衣衫不整。而他右手腕上的银环更是成了老辈人的谈资。


张日山把双响环给了这么个毛头小子。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3

…………


好哥,陈老板喊你回来挨揍!


好哥带你下地1.3版。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3


…………


玩笑归玩笑,在这底下可是一点也马虎不得。听不到蛇柏的动静,黑瞎子叫上杨好,继续在楼道里穿梭,试图寻找一处没有坍塌的楼梯,能够上到地面去。


路上太安静也是无聊,杨好就觉得总有人在盯着他,一回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他后面去的黑瞎子,无声无息的让人害怕。


“我看你这反应能力还不错,干脆教你点东西吧小子。”


杨好根本没这个心情,“我不想学。”


“哦,那你等死吧。这地方已经几十年没有人来了,说不定等你被人发现的时候也早就成了干尸,一碰,就成了沙子,化在这里,再也分不开……”黑瞎子故意换了种语气,压低了声线,说的内容也非常有画面感。他不知道这些话恰巧重合了杨好的梦,如果知道的话,他早就说了。


就这样突然的被难以遗忘的梦境抓住,杨好整个人都不好了,黑瞎子说什么他都答应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杨好已经在他的训练下学会了有模有样的躲避,那悟性直教黑瞎子连连称奇,十分喜欢,“不如出去以后你做我徒弟吧,也省的我这一族断了香火。”


杨好干脆的拒绝了,“不要。”


“怎么不要?你看,你一个半瞎——”


“你才半瞎!”


“我不是半瞎,我是真瞎啊!”孰料人家根本不介意。


“……”杨好又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登时泄气。


奇妙的安静了几分钟,黑瞎子又出声了,“你——”


“做徒弟免谈!”这样强硬的拒绝,其实也是来自杨好莫名的坚持,他只求过张日山当他大哥,其实亦师亦友,所以才会对“拜师”这件事如此抵触。那个位置……是张日山的。别人?不可能。


“别这么急着打断我呀。喏,不来一份么?”黑瞎子从包里拿出一盒东西递给他,“青椒肉丝炒饭。”


“……谢谢……”


…………


交涉不成,黑瞎子也尊重了他的选择,这件事再也不提了。


黑暗中的楼道更恐怖,偶然有风经过,留下一阵鬼哭狼嚎。


“小子,跟紧我。”听到了风声,黑瞎子突然加快速度跑了起来。


杨好一愣,接着慌张地追,脚步身形都与黑瞎子相差无几。可是拐过走廊尽头的弯以后,黑瞎子却消失了。他揉揉不太清楚的眼睛,眼前的走廊空无一人,“喂!黑爷!”


杨好不敢大声喊,但是现在他前后左右都是路——有时候选择多了更慌张——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唯一能问的人还不见了。


“黑——”突然传来的一声惨叫让他立刻闭了嘴,孤身一人的恐惧到达极值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


“咔嚓嚓”“嘶嘶”,这样奇怪的脚步声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人么?


杨好僵硬着脖子不敢回头看,黑瞎子刚刚教过他,“在地下就像在狼群中一样不可以随意回头”,他记牢了,“是……谁?!”


“杨好?是你么?”竟然是霍道夫的声音?!


可杨好还是没动,他还记着仓库里学他说话的黑毛蛇。那些蛇不就是从这里运出去给黎簇的么?!“你……你是什么东西?!”


“妈了个XX的!为了找你老子折了一半的人!”这次是陈金水的声音,气急败坏,并且用着奇怪的脚步声快速靠近。


杨好的危机感让他转身了,正转到一半,陈金水就一脚踢在了他的胯骨上。躺在灰尘里,杨好还在庆幸他没有完全转过来,不然这一脚一准儿废了他。


…………


勉勉强强算是出了这见鬼的走廊,他们还算幸运的进入了一处偏殿一样的地宫,但是空空如也,只找到了一块刻着古老符号的石碑。不想一无所获,也不想出来后没法和其他人交代,陈金水便命人将这块石碑带了上来。


众人一身狼狈的回到营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有人在帐篷前开始生火了。被霍道夫和陈丁巨一起扶着的陈金水远远地眯起了眼,他发觉营地里又多了两个帐篷,“又有人来了?”


“好像是新月饭店的……”陈丁巨也眯了眯眼看看,确定的说,“是尹南风。”


“啧……”也许是被砸受伤的地方太疼,陈金水没说什么,直接先回了帐篷。


见他们回来,教授也跟着进了帐篷,就看见中间立着的石碑了,“这是……”教授接着问话的机会眼神直往杨好那边瞟。


“先把这小子待下去,给我关起来!”陈金水扶着后腰坐下,指指那块石碑,“你快看看,写了什么?是不是古潼京的东西?”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们此行不顺,也没什么人会傻到去触他霉头。外面纵然有人不满意陈金水独占石碑的做法,却也不曾有人来质问什么。


教授余光瞟到杨好一瘸一拐的被带出去,才认真看起来,“这块石碑上的文字和那本书上的差不多,这里,这里的符号就是财富的意思!”


他突然做出激动的样子,陈金水哪里还坐得住?“什么?!哪里?!哈哈哈哈看来这里真的是古潼京!四阿公说的都是真的!古潼京就是个宝地啊哈哈哈哈!”


奈何到底有人被他得意忘形的笑容给吸引了来。


霍有雪带着那两个跟班进来了,竟然还带了椅子。接着是尹南风的人,再之后就是看上去“无欲无求”的吴二白了。一个不差,都在这不大的帐中坐下。


“你们!”陈金水横眉立目,毕竟利益面前谁肯让步?


“别这么大惊小怪,早就说了,有什么好消息坏消息都要共享,不然我们几家损失的家人该怎么算?”霍有雪早就是一副利益第一的市侩样子了,根本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吴二白不说话,只是打量着石碑,眉头拧死,像个学者一样。


尹南风不看石碑,也不看霍有雪他们,只是笑着望着陈金水。


美人的笑很少有人能拒绝,但是陈金水能。


他并没有因为尹南风的美而失去他的初衷,“尹老板这是有话要说?”


“下去这么多人,折损了一半,就换回来一块石碑……陈老板这单买卖……不划算呀。”


“哦?那你到说说看,这买卖该怎么做才好?”


“物尽其用,不择手段。不知道陈老板你……敢不敢呢?”娇艳的美人朱唇轻启,说的话却毒过蛇蝎。


有种男人,最怕的就是言语的刺激。这种男人不是无脑,而是……急功近利。


尹南风不愧是新月饭店幕后的女人,拿捏人心的本事炉火纯青。她看人看得很准,从未失手打眼过,凭着直觉,说完这些话,她特意看了看教授,那张十分普通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有趣……”


顶着众家的压力,离座的陈金水到底没有忍住,对杨好动粗了。


没人知道大半夜的他发什么疯,但所有人都只是冷漠的围观看着。唯一有可能救他的霍道夫被两个陈家人紧紧压制着。


对话应该在杨好的帐篷里发生过了,但显然陈金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于是他一路拖拽着,将杨好扔在了沙地上,拳打脚踢。


疼的狠了,杨好竟发现自己是叫不出来的。浑浑噩噩的他还在想些有的没的:小时候疼了会哭、会叫,这样就会有奶奶来关心他、安慰他。可随着他长大,打架受了伤,回家也都是想办法遮掩过去,疼了也不说,忍忍总会过去。现在他不想忍了,却发现自己真的疼了……也真的……叫不出声了。


他越是无声,陈金水的拳脚就越狠。但他白天伤了腰,踢了几脚就动不了了。气喘吁吁的陈金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戴在了手上,就着篝火残烬熠熠发光。


“陈老板?!陈老板!”霍道夫挣扎着想求他,但是没有用,他被人按在地上,嘴里几乎吃到了沙子。


陈金水把无声无息的杨好从地上提起来,带着指虎的拳头就要朝他肚子上招呼。


一道黑影,瞬间闪在了那只拳头和杨好的身体之间,人影快速出拳猛地砸下,硬生生把陈金水震退了两步。


在场观望的人也呆住了,那个稳准狠救下杨好的人……竟然是一直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教授?!


站在中央的教授放松了全身的戒备,然后缓缓的从脸上撕下一块皮肤,露出了另一层皮肤。那竟然是一层逼真的面具?!所有人震惊于面具下的那张脸,只有一个人例外——尹南风。


“终于舍得现身了?老不死的。”


…………


TBC…………




【项允超/陈霆?】12.09更新叛爱50(真·大结局)

…………

这文真心写了许久,就此完结了。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小可爱们,我会想你们的!

【项允超/陈霆?】叛爱50(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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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银白的钢珠在转盘上骨碌碌滚动,一群神色靡靡的男女在红酒和香水的氛围中期待的盯着那颗珠子。目光灼灼,仿佛那颗旋转的珠子就是整个宇宙一样的虔诚。

这只是最底层的消遣,更高级的都在大厅后面的房间中。

威尼斯人的豪华程度自不必说,就连这新开设的“亚德里亚海”都金碧辉煌璀璨夺目。

可是今天那间极尽奢华的房间却紧闭大门,里面有人,两个人。

外厅的各位都在揣测那里面进行的是一场怎样的豪赌,赌注是不是能够成为今年的注首。

相较外面的热闹,里面的两个人却沉默许多。项允超风尘仆仆,此刻正坐在椅子里喝咖啡,一点也不在意长桌那头坐着一个人一直看着他。

那人性格也好,耐心的等着他把最后一滴咖啡喝完,看着项允超再无事可做,才施施然开口,说的却是项允超不想提的,“小子,上次见你,我还抱过你呢。”

一开始就是这样不讨喜的发言,项允超皱皱眉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但他的口气里可没能听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

那个人也不着恼,笑着露出嘴里闪闪亮亮的三颗金牙,带着股暴富的慈爱关怀,“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当初你哥求我的时候,可比你现在乖多了。”

从小就被父亲和哥哥教导他们家和一个“老变态”私交甚笃,项允超一早已经免疫了,现在那个人说出什么来他都不意外,只是交谈中只有逝去的亲人,这还是令项允超产生了一丝丝的不愉快,想要不顾一切的结束这场对话。但是他过海而来的目的……不就是和这人聊聊么?

…………

说到底还是那8000亿。

算是项允杰求他收在这赌场之中的,却有个君子约定,将来事态平息,这钱都是要交给他项家小弟项允超的。现在,项允超只是来为他和陈霆的将来铺铺路。

至于这路好不好铺……还要试试看再说。

“贡都拉,”这人且不说年纪如何,却是非常喜欢所有人都叫他的名字——其实那也只是个代号——他的幕后老板希望他做一艘渡人的船,于是他就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我只想知道项允杰的君子协定还作不作数?”

“唔……作不作数又如何?”为老不尊的人眨着他那双中葡混血的眼睛看着项允超发笑,“你能奈我何?”

他越是这样说,项允超倒越是不怕了。钱,贡都拉不缺,哪怕那是富可敌国的财富,对他来说也不值一文。只是这人恶趣味得紧,不耍够了人……谁在他那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自以为对他很了解,项允超软化了表情,对他笑的阳光灿烂,“我?我能做什么?十岁了还被你抱着又亲又啃都反抗不了,现在我又能怎么办?”语气忽的一转,“但是现在我是真的有求于你,不为钱,我想要……借你的势力。”

香港那边的事贡都拉早有耳闻,甚至非常关心。他的地位让他不得不关注,而旧友之托也让他不得不挂念着项允超,只是商人做得久了,对那些打打杀杀你死我活就有些懒散逃避。好好活着不好么?于是他笑了,不带一丝笑意,“这里是澳门。”

“我知道……所以——”

“那里是香港。”贡都拉顿了一下,这次更是连笑容都没了,“而你本该在台湾。”

猛然意识到贡都拉话里的意思,项允超顾不得许多,拍案而起,却被及时叫住了。

“项允超!你应该知道你对项家意味着什么!那个火坑不是你说跳就可以跳的!”贡都拉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的温和不再,“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下去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一切也就结束了。我的手不够长,伸不到周振邦那里去!”

“你——”许是刚才起的急了,项允超觉得一阵阵的头晕,可随着贡都拉的话音一落,他才惊觉刚才那杯咖啡有问题!“贡都拉你不能……不能这样做!他……他还在那里……”

话没说完,项允超就已经顺着椅子溜到地上,没了意识。

贡都拉看都不看他,只吩咐人将他待下去关起来。至于香港……会是什么境况就与他无关了。

…………

阿业的做法让陈霆前期的准备工作不得已被搁置,打乱了他的筹谋。

真真假假的身份资料固然可以混淆视听,让各帮派的疑心病更重一层,但也耽搁了陈霆下一步的计划。

安全是暂时安全的,可他想要激出周振邦的势力就更难了。阿业呀阿业……还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这一次的震荡让周振邦彻底的对陈霆起了杀心,再加上之前欲除之而后快的吴眠……还有一个项允超,他一个都不想留!可是偏偏陈霆一箭双雕的做法让他没有借口私自动用警力,只怕现在全港的警员们都在为各自的卧底和管辖范围的械斗而焦头烂额。周振邦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就没停过,一怒之下,叫的正欢的电话被他一巴掌扫到了地上。

“周Sir!CIB请求开启卧底保护计划!”有人打不通电话已经在门口堵他了。

“为时过早,不宜操之过急,我有个会要开,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决定。”草草的打发了来人,周振邦竖起风衣的领子,戴上墨镜离开了警务大楼。

这种“蚂蚁吃大象”的乱象他没心思去处理,不如交给底下人去做,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

权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周振邦就像是被这两个字的耀眼光芒俘获的飞蛾,不顾一切的朝着深渊火海扑了进去。

他后悔过么?这个问题他从来不敢问自己。这么多年过去,曾经的那个他早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也说不清是哪一天,早晨醒来,他再也看不到太阳。

黑暗并不可怕,怕的是明明身处黑暗,却不再安于黑暗。

不甘,这两个字让多少人丧了命?丢了魂?失了心?

这样算来,倒是丧命的更加幸福了。

周振邦的下半生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最在乎的人,死了。最在乎的理想,灭了。最在乎的执念,即将消失……

当一个人什么也不剩,他将会无所畏惧。

卧底这张底牌被陈霆翻了,他还有别的。

恶狠狠地扔掉手里还剩半截的烟,锃亮的皮鞋把香烟捻的支离破碎,被风吹起来的烟叶在地上翻滚着,落入了污浊的水坑。

这是一个小渔村。

…………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滚动循环播出,但是咖啡店里的人早就没了影。

陈霆没有等到周振邦,他觉得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计了。如果不想害了阿业的话,他就不能继续这条线。

那就只剩下吴眠那边了。

想起吴眠,陈霆突然想和项允超见上一面。莫名的,非常想。

“……您呼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手机里的提示音更加深了陈霆的恐慌,项允超出事了。无论是他人所为还是项允超自己的决定,那冷冰冰的机械音都告诉陈霆:项允超出事了。

接着他又联系不到吴眠。

忍着摔手机的欲望,陈霆最终找到了阿业,并在办公室里一枪将他放倒。

“霆哥?”阿业不明白,可看着陈霆眼里若有似无的水光,阿业决定不怪他,“为什么……”

往日人来人往的朗豪坊今天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

枪口还在散发着火药挥散的味道,有些呛。陈霆垂着肩膀,一步步逼近了阿业。

“霆哥!”

“当啷”一声,枪掉在地上,陈霆也转个身坐在了阿业身边,手掌压着他的伤口,匆忙的给他包扎止血,这动作把阿业搞得更糊涂了,“霆哥?”

子弹还在里面,但这里条件简陋,陈霆也没有办法,潦草的勉强止了血,还是叫了救护车。直到救护车载着人离开,他也没有回应阿业一个字。

朗豪坊从洗白开始,就一直有人故意滋扰,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幕后不希望朗豪坊变干净一样。而那些问题冲突都是阿业在替他处理,甚至最后被封水泥筒的那个人也是。而后来蛋仔兴出面调查水泥桶里的死人,阿业又处处闪在了后面,一改之前喜欢替他管事的作风,干脆的把他和项允超推到了前面,巧合的就像是算准了项允超回回来找他一样。再就是现在,不久之前,大屏幕上的东西。阿业看到他是个警察卧底,不但没有吃惊,手下的工作还依旧能冷静处理,甚至精心的为他设计了假的经历资料……这不是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短时间内做得到的……

巧合,一切都是巧合,偏偏阿业就是这些巧合的症结所在。陈霆怀疑阿业也是个卧底,就是当初用来接替他而安插在恒字头内部的卧底,却从没想到阿业的作用竟然就只是为了监视他……为周振邦服务。

上车后,阿业在意识消失以前还对他说着“没有辜负”,陈霆冷着脸轻轻拉开了他的手,沉默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如果说周振邦的事他处理得好,阿业他们就还有机会为自己的将来做一次选择。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他必须够冷血才能找出周振邦来。项允超不在也好,免得成了累赘。只是……他是真的有点……放心不下啊……

…………………………………………………………

…………

上一次爆炸留下的痕迹已经在海风海浪中被渐渐抹去,只剩下焦黑的屋墙还立在原地,向来人诉说着凄惶与不满。

这是周振邦第三次踏上这座小岛,一次是送生,一次是公务,而这一次是为了“寻死”。并不是说周振邦要寻死,他是来找一个人,一个死人,一个该死的人。

这岛上的小渔村是当初周振邦安顿过巴达将军的一处安全地点,后来不知怎么,被吴眠知道了,甚至为了让他彻底失去巴达将军的线索,不惜将这小岛屠戮殆尽,手段之残忍,也让周振邦如临大敌。

沾染着海水的礁石很滑,周振邦努力地攀爬着,才从一处没有警方封锁线的偏僻死角来到岛上。尸体早已清理干净,调查取证的标记物被遗弃在这里,整个岛看起来像一具巨大的死尸。

这样的岛上会有人么?

既然他来了……那么他要找的人也应该快到了。

他在等吴眠。

…………

关于结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不过一切结盟的条件都是以利益为先。

而利益往往是变化最快的。

吴眠对周振邦的恨意不是假的,所以陈霆信了他。虽然也曾想过吴眠的目的不纯,但共同的敌人这个词让陈霆姑且放下了。

可他却忘记了,没有信仰的人,怎么会是个君子?!

吴眠的两手准备让他一边搭上了陈霆,一边又连着周振邦。

“说吧,你要交换的是什么?我都能给你。”

简陋的房间只有屋顶和三面墙,被人用木头加固了,看着摇摇欲坠,其实也能遮风挡雨。周振邦就穿着羊绒的长风衣,坐在这一地废墟中,端着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喝着茶。蓬荜生辉,也就是这个意思。

吴眠对他的话只是笑笑,“你能给我?给我什么?”

“你要的,一个名正言顺的职位,一个受人敬仰的地位。我都可以给你。”也许是为了能打动吴眠,周振邦对这个他眼中心中的“渣滓”也是和颜悦色的,“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给自己正名,我懂。卧底我也做过,失去的越多就越是怀疑自己的信仰,而维系这根丝线的、最不能丢掉的就是你的身份。我之前为了保护你们,把你们的身份资料通通从系统里抽出来,在上一次任务结束之后,暂时交给了陈霆保管。本来想等到这个任务结束,就让你们彻底结束卧底生涯,回归警察队伍。却没想到……陈霆他竟然……”

周振邦的一番话可以说是破绽百出,但是被他说中心事,又无路可走的吴眠却听进去了,“你为什么……要交给Joe?”

眼见人接受了他的暗示开始向他发问,周振邦知道吴眠上钩了,“我也是没办法,那时候你身边的人事变动极大,稍有不慎,你就会暴露,到时候你们这一批四人恐怕都会瞬间暴露。至于陈霆,恒字头在他手里成功洗白,变身朗豪坊,游离于警界视线之外,放在他那里……最万无一失了。”周振邦扔掉手里的杯子,“怪我……太过信任他了……”

“你在设计我。”吴眠却也不傻,“你就不怕死么?一个人就敢来这岛上?”

“怕,当然怕,我现在有名有利有地位,我当然不想死。我来,就是因为我知道,比起要我死,你更需要我活着。”他站起身来,巡视起这权做棚屋的残垣,“你是聪明人,我希望你知道怎么选。”

说完,周振邦也不等无眠的答案,抬脚就走。

“站住,我说让你走了么?!”吴眠在他身后举起了枪。

周振邦停了一下脚步,似乎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亦或是没有,便迈出了下一步。

枪声在岛上散的很快,只留下周振邦走过的地上一个黑色还冒着烟的圆孔。

人已经走远,而吴眠再也撑不起那支枪,缓缓的垂下了手臂。

没有。

他没有杀了周振邦。

他知道,在这一次的选择中……他背弃了陈霆,选择了周振邦。

…………

遍寻不到吴眠的时候,陈霆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战场开启,上场的却只得他一个,这样的奇怪情景更吸引他的注意。

找不到项允超,找不到吴眠,找不到周振邦……一时间,陈霆有种恍惚之感,就像他已经蓄势待发了,但是他的对手却突然通通消失了一样的挫败。

如果不是被他在茶室遇到了巴达将军的人,他大概也迷茫的不知道是不是该找家酒吧喝一杯了。

手上的硝烟味还在,他伸出手,和巴达将军握在一起。

“这是神赐予的机会。”对此次巧遇,巴达将军是这样认为的,“不如谈谈?就我们两个。”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巴达将军也在戒备项允超,陈霆还是没有放过这次机会。没有吴眠和周振邦,他应该可以从巴达将军这里套出许多东西。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困在澳门的项允超心急如焚。贡都拉的意思他懂,也不应该违逆,毕竟项家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了。贡都拉是他父亲的旧友世交,管着他,他应该知道感恩,可是他放心不下陈霆。

关着他的地方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但是窗子也很狭小,侧着身应该能挤出去。窗子离地面大概有五层楼高,跳下去他就在另一个世界等着陈霆了。

想效仿别人用窗帘做个简易绳索,项允超把窗帘布捞在手里就笑了,蕾丝的。

床上的床单看着还算结实,却没有多大,就算是编成了绳索,也只够他从四楼跳一次楼的。

叫门不开,窗子不能走,项允超几乎立刻想到了办法。他掏出身上的打火机,毫不犹豫的点燃了床上的东西。

烟和火苗很快窜了起来,警报呜呜的响。

走廊里脚步嘈杂,项允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万一人家都只顾着逃命,忘了来放他……

临到最后,他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专注的伏低身体,靠近了窗台。

这里是酒店式的休闲场所,这一把火大概会让贡都拉把他列为终身禁止往来对象。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里的逃生措施非常丰富,比如……在外面架起了一个气垫,巨大的气垫。

虽然他这样跳下去也会受伤,但好歹能保命,如果幸运的话,并不妨碍他逃回香港,回到陈霆身边,毕竟那个秘密……用处巨大。

项允超听见了有人开锁的声音,身后的房间里烟尘滚烫的舔舐着项允超的后背,他毫不犹豫的,朝着楼下的气垫跳了下去。

坠落的速度非常快,那种失重的恐惧感他发誓不想经历第二回。

落在垫子上,项允超侧身一滚,卸掉身上的重力,然后埋头往停车场冲去。

他要过海,时间有限。

得知项允超逃跑的奇葩过程,贡都拉不怒反笑,“好呀小子!到时候香港鸡飞狗跳你可不要怨恨老人家我心狠手辣!来人!备车!”

…………

  …………

陈霆有些摸不到头脑,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巴达将军会对他说这番话?

身为三股力量之一,竟然放低姿态的透露向他求生的意愿?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 的地方。

“我对吴先生并没有几分信任,而他背后的力量也不能为我所用……”

“巴达将军,这是觉得我可以为你所用了?”陈霆的话很不客气。

“不过相互利用而已。”但是巴达将军的话更不客气。

陈霆笑了一下,似乎开始欣赏巴达将军的坦诚了,“有道理。那我要看看你的诚意 。”

“钱,我不要了,但是技术和路线还有市场我要分一半。”贪婪,真的可以变成人眼中的光,那么亮,那么……无遮无拦。

8000亿,说不要就不要,证明什么?证明新型毒品的市场价值绝对超出了这个数, 证明……巴达将军他们并不缺香港这一个市场。那就更有问题了!既然不缺这块地 方,他如何这样急切又不顾危险的要拿下这小小的香港?!

太多想不通的地方困扰着陈霆,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巴达将军有问题,可是他偏又看不出什么来。也许有人能给他解惑,但是那个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项允超,陈霆的焦躁有些藏不住了。他以为项允超离开才是最好,却始终忽略了自己的感受。这种时候,他是需要身边有一个全力支持他的人,可他又固执的把阿业送进了医院……

…………

而那个被人期待着的项允超此时正堵在桥上。

堵车,一个多么常见的现象,此时却成了项允超烦躁的源头。逃离的方法太过惊险,导致他身上没有手机,没 有手表,就连时间都是听了车载电台的整点报时才知道。
  
都是贡都拉干的好事啊,把他扣在那里 几个小时,狠绝干脆的断了他和香港、和陈霆的联系,现在他甚至都不知道回去以后在哪里能找到陈霆!

没有任何办法,项允超无奈的按了按喇叭,换来一片响应,除了给堵车的大桥制造了噪音,没有一点多余的作用。两次整点报时之后,项允超简直绝望的瘫在座位上等着。可他没等来通车,却先 等来了贡都拉的人。

“你们还想干什么?!”无尽的等待领项允超气急败坏随时打算和他们拼了。

“贡都拉的车在后面,但是他吩咐我们送项先生回香港。”来人并不介意他恶劣的态度和语气,说着让他一头雾水的话。
  
“回香港?怎么回……”他听得一愣,感觉贡都拉依然在耍他,正要生气。

回答项允超的是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架贝尔429缓缓降落下来,落在了项允超前面的两辆私家车车顶。螺旋桨带起强劲的风吹得项允超不得不以手遮面。而充当了临时降落点的两辆车的司机非常不爽的下车,可看见项允超周围根本不受强风影响的几个高大西装男,他们更加不爽却不敢声张的又坐回了车里憋着。


摸不清楚贡都拉是什么意思,项允超担心着陈霆,也顾不得这许多不解,满心焦急的直奔海的那一边。


…………


茶室里,陈霆他们的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巴达将军在等他的回复,沉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霆哥考虑的如何了?”


“我——”陈霆就要开口,他身上那只属于项允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是他避免别人打扰的一种方式,他以项允超的名义办了一只手机,号码却只有一个人知道。不是危急关头,项允超不会打给他。陈霆即将说出的话在嘴里饶了个圈又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霆哥不会这样没有诚意吧?”巴达将军却似对他非常不满。


“做大事……总要有点耐心是不是?巴达将军。”这一句话的催促,其中的焦急成为了陈霆彻底不信任他的依据。陈霆略带轻蔑的一笑,自顾自的出了门。


“阿超……”


手机那边的项允超只来得及说一句话,变故乍起。


背对着的和式门唰的拉开,巴达将军早已黑了张脸的看着他。陈霆转过身,还维持着手举手机的姿势,“怎么了?巴达将军?”


“巴达将军?”手机那边的项允超一听心中就是一紧。


“霆哥可是想好了?”男人说着,手里的枪却已经稳稳地举了起来,当面瞄准了陈霆。


听出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项允超忽然喊出了一句“他不是——”但是没有说完就被陈霆切断了通话。


男人看着陈霆若无其事的收起手机,还似乎怕他一般的放慢了动作,幅度都在安全范围内。只除了陈霆把手机当他面放进了裤子口袋,然后手就插在里面没有抽出来。


“想好了。不过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商人,习惯了签合同,不如将军和我一起拟个合同?”他说的随意,就好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男人似乎琢磨了一下,但很快枪口就顶住了陈霆的额头,“少玩花样!”


陈霆身体一晃,就觉得男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紧,他立刻站回原处,“OKOK,别激动,我们不如进去再谈?”


“我不相信你。”


“可你只能相信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谁也不是,只不过恰好知道你不是巴达将军而已。”陈霆说这话无异于找死。


男人神色大惊,就要扣下扳机。


“可我不在乎。”


这一句话又让男人停下了动作,他转动眼神,想不明白陈霆要做什么,“你……”


“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陈霆问了句别的。


“除了你认识的,应该没有别人了。”


“那好,我们可以去见一个故人了。”陈霆自信的拨开他的枪口,“你的要求我答应,希望你也能信守诺言。”


男人虽然迟疑,却也缓慢的放下了枪,让出半边身子,示意陈霆进去说。


至此,陈霆才终于敢拿出一直在口袋里握枪的手,手心冷汗涔涔。


项允超对他说巴达将军不是巴达将军,他就明白了那天一起来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巴达将军。


看来站在幕后的人原来不止一方。


…………


等到项允超拉风的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在他脚下,陈霆正和那个所谓的“巴达将军”心满意足的走出茶室。


“你来了?可是这样停在人家房顶好么?”


陈霆微笑着看向他,在项允超记忆里,他很久没看到陈霆这样轻松的笑容了。


“走吧,我们约了人,一起吧。”


虽然不明所以,项允超还是选择跟上,直到坐进陈霆的车里,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才觉得身体的反应让他有点吃不消。想和陈霆说什么,奈何车里还有一个人,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妄图以此来缓解身体里阵阵窜过的针刺感。


陈霆开着车,一开始都专注于接下来的计划,直到很久没听到项允超说话才觉得不妥,“超?”


而项允超不断地抿紧双唇,试图抵抗刚刚开始的恶心欲呕,他摇了摇头,脸色瞬间白了,“停车!”


马路上车不算少,陈霆却果断的立刻靠边停下。


项允超推开车门扶着膝盖吐了一地。


他在贡都拉那里也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几分钟也都是些褐色的液体。陈霆有点怕,但是项允超抓住了他的手,擦擦嘴告诉他那只是咖啡而已。


后面跟着下车的男人从身上找出一只烟盒,递给项允超,“一点心意。”


陈霆瞬间知道那是什么,可他说不出要项允超拒绝的话,只是看着他。


有些事确实虚伪的不需要存在于他们之间,项允超伸手接了,甚至从陈霆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然后他吐的更厉害。


男人似乎笑了下,坐回了车上。


“多谢。”实在吸不下去第二口,项允超把烟熄了丢进了垃圾桶,“走吧。”


陈霆不动,他希望项允超能给他一个解释。消失这一段时间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他知道巴达将军是假的?为什么回来以后身体成了这个样子?假的巴达将军给他的是戒毒烟,他竟然也会在这种时候吸?陈霆觉得他迫切的想知道项允超知道的一切,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合时宜,他很矛盾,他拒绝上车。


“也许在我们迟疑的时候,吴眠已经把我们卖了。”项允超揉着眉心提醒他。


不否认这点陈霆早想到了,也知道时间紧迫,可他就是不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继续下去。战场就在前方,他们只有一半胜算,何况就算是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一点都不心急,甚至非常抗拒,“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什么?”


以眼神示意他非要在外人面前谈这个问题么?项允超抱着双臂回到了车上,驾驶位,“上车,都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始终在这段关系中处于主导地位的陈霆诧异的坐到了副驾上,沉默的任由项允超带他去到任何地方。


…………


或许一切伟大到了最后都变得平淡,越是接近目的地,他们越是觉得心内安详。


对于项允超的刻意隐瞒,陈霆莫名的释怀了。这一战,剩下的都是过去。


…………


吴眠再没有出现,他等着另外的两拨人马两败俱伤,然后凑合着捡点儿便宜。他不同于周振邦又野心也有能力,他又不同于陈霆和项允超有追求有魄力。执行任务的这些年把他打磨的薄了,淡了,经不起太多,于是他决定等,等着就好。


“你不去么?”那个似乎只会撒娇腻着男人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在他身边避雨。


吴眠看看她,没有回答。


“你这么懒,神也不会眷顾你。”女人涂着血色的指甲暧昧的滑过他的胸口,停在了他的衣扣上,略一停顿,然后向下,握住了他的皮带扣。


“你——”


晃晃被抓得死紧的手腕,女人抬头朝他一笑,“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雨幕下,破败的废墟里传来一阵阵破败的呼喊。很久以后,一切都平息了,一声清脆的枪响结束了这一切。


…………


坐在浸了水的小艇里,皮鞋里的水让周振邦十分懊恼,湿凉黏腻,让他想起了第一次杀人的场景。这个时候他们本该是剑拔弩张的对峙,现在却搞得好像捉迷藏一样!吴眠只求自保利益,但是他要如何打发陈霆他们?!


手里铁质的船舵滑溜溜的几乎抓不住,手心里的冷和他心里的火烫形成鲜明对比。还有好多事没有做,他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了似乎都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那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心里的人早不在了,身边的人却从来不缺,他记得他应该有一个女儿的,算算年纪,大概七八岁了吧。


他冰冷的手指差点拿不住手机,但还是固执的拨出了一个电话,和电话那边有些惊愕的女人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出了他过几天会去看看她们,并……和女人结婚,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做完这一切,他满足了。


“来吧!”


…………


最后的地点,是公墓。


…………


陈霆到的时候,周振邦已经在了。


天色有点黑,周振邦滴着水。


“你去了。”


“是啊,回来了。”


这太像平常的寒暄了,项允超倚着车勉强站着,他后面隔着车身是刚下车的男人。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不了解我,现在呢?”周振邦拿出自己的烟,可是早就被海上的雨打湿了。


陈霆会意,招呼项允超,“阿超,烟。”


虽然身体很不情愿,但是项允超还是把那盒“假烟”递了过去,还好心的给他点上,又把打火机塞回陈霆口袋里,然后他的手就颤了一下。


陈霆揽过他的头在他唇上一亲,末了分开时还舔了舔他的唇瓣。


看着的两人也没什么反应,低头抽烟的周振邦轻笑了一声。


“老爷子在这里了,可惜吴眠来不了了。”陈霆似乎知道周振邦干了什么。


“他聪明,他死。他不聪明,还是他死。”那烟实在难抽,周振邦的手指一弹,烟灰落在墓碑前。他蹲下看看上面的照片,黑白的小小的一张,上面是个年轻男人,一脸正气阳光灿烂,“还是这张最好看。”


青葱岁月转眼即逝,唯有这小小的一方照片能用就得保留下去,周振邦细细的看着,手指擦净上面的灰尘,“今天无论结果如何,如果我……”想到之前打给女人的电话,周振邦觉得自己有点后悔联系了,“如果我死了,旁边那个空位就是我的。我早就买好了,下面是通着的,以后可以陪陪他。”


“好。”陈霆从身后拿出枪来,枪口下压,“我答应你。”


周振邦站起来,捞起风衣衣摆拧了一把水,再抬头时,手里赫然也握着一把枪。


没人知道他的枪是哪里来的,只有最近的陈霆看得到,那把枪藏在墓碑底座下方的空隙里。


“三。”


“二。”


原来这最后一战被他们搞得和西部牛仔的决斗一样,项允超握拳锤了一下车顶,烦躁之情溢于言表。


“一。”


三声过后,很安静。


项允超仰头去看,两人的枪口都没有放下,而陈霆一脸绝望。他突然明白了,然后愤怒的以最快的速度往上冲。


几步之遥,枪响了。


喘着气,全身脱力的项允超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陈霆胸口汩汩的冒着鲜红的血,身体倒了下去,斜倚在墓碑上。而周振邦仅仅是肩膀被一枪贯穿。


没道理的,没道理这么近还会打偏?!


没道理这么近居然会慢?!


没道理……陈霆为什么竟会放过周振邦?!


“阿霆!阿霆!”徒劳的用手挡着他胸前的伤口以阻止血液流出带走属于陈霆的生命。


听着耳边项允超的歇斯底里,陈霆缓了好久才能说出一句话来,“该走了。”


终于察觉到上当了的男人钻进车里就要跑,却是周振邦不顾肩膀的伤势举枪瞄准,将男人击毙在行驶的车里,不受控制的车飞快的转向山脚,一路冲进了海里。


…………


一年后。


那种瞬间席卷东南亚的毒品竟然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项允超晨跑之后喝着咖啡翻着杂志,看到这个消息时顿了一顿,把咖啡喝了个见底。


他今天很忙,九点钟有个商务会面,十点二十有一个开幕式要参加,过后还有带着粉色气息的午餐会,下午一点半必须赶回办公室处理启德楼盘的上市事宜,三点董事会,五点半……五点半……他突然想不起来五点半要做什么,或许今天没什么事,他可以早点下班,然后回家休息一下,早点睡,说不定还能做个美梦。


距离那件事已经一年了,每一次想起来他都还是会心脏抽痛不已,若不是他的毒瘾早就戒了,项允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还没从那场噩梦里醒过来。


这么久了,他早就原谅了陈霆,也渐渐明白了那一天陈霆的犹豫和最后的决定。


是呢,天下大义都是指不成熟的孩子才会去想的东西,人活着总要现实些。如果周振邦死了,又有谁来还一个天下太平呢?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即便杀人也都是如此,所以才有法律的存在。但总有些东西是在法律的范围以外的,比如暗地里的毒网。再比如……卧底。


周振邦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人,却独独只有他有这个能力维持着白与黑的平衡,如果他死了……那留下的就是个地狱。即便他再不是人也好,周振邦并不能死。


但是理解归理解,他们抛弃一切就换的这样玩笑的结局这一点让项允超非常难以接受。可现在看来……他们又抛弃了什么呢?金钱?地位?名声?还是……爱情?


现在的天宇比之从前的项氏毫不逊色,现在的恒字头……朗豪坊……虽然没有陈霆却依然运行的很好,阿业很有才能,陈霆可以放心了。


那他们又该抱怨些什么呢?为那些死去的人么?


吴眠的尸体在那件事以后两周被发现,泡在海水里被鱼虾蟹咬得不成样子。假的巴达将军被当成了真的,归结为被周振邦当场击毙。于是那人又立了一件大功,然后地位更稳固了。


所以除了他的身边没有了陈霆,好像一切照旧。


“真讽刺啊。”打着领带,项允超莫名的说了一句。


他走出天宇本部的大门时,外面聚集的闪光灯差点晃瞎了他的眼,“什么情况?”


秘书小跑着追上他,递给他一份文件,还有一支笔,有点喘的说不出来话。


项允超也知道这个秘书的办事能力,这种时候来找他必然都是急事,他一边拧开盖子签字,一边眯着眼试图躲着对他狂派的照相机,“今天怎么了?”


字签完了,项允超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身边的秘书,闪光灯停了一下,他终于看清了秘书的脸,和那脸上欠揍的笑意。


“项总签卖身契也是这么流畅呢。”强光中,将近一年未见的陈霆容光焕发,举着手里的文件展示给在场的记者,宛如召开新闻发布会,“都看好了,以后项总是我的了。私人所有,谢绝参观。”


记者中不乏有眼熟的人,项允超想了想,是他当初雇佣的那些小报狗仔,竟然从香港追到了台湾来,只为了给某人捧场么?!


“陈霆。”


“不不不,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了。”他语气轻快,完全不像是在宣示主权,但是脸上的笑容漂亮的项允超现在就想把他拖上车。


作为“不尊重长辈”的代价,项允超答应贡都拉在陈霆养伤的一年里不见他一面,却没想到一年的时间足以把他的相思覆以平静,而平静下面的暗流快要把他撕裂成碎片微粒了。


看看善解人意的司机停到他们眼前的车,项允超勾起陈霆的手,亲切而谦卑的吻了一下,说,“好的,我的主人。”


…………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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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全文共计156,371字。历时……很久很久了,知道这个时间跨度的大概是我真正的粉丝了。


感谢在这篇文下支持我的小可爱们,我爱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这篇文的完结。我终于又少了一个坑。


最后想说说最后更新那些内容的用意,不喜欢看的可以点叉了。


可能有人觉得最后简直一拳打进了空气。我也是这个感觉,有点无力。倒不是拖了太久的关系,只是觉得这才是真实。匡扶正义,谁年轻时都有这样的梦,可究竟什么是正义?完全正义的就一定最合适这个社会么?我想了很久,也想有个热血沸腾正义无限的结局,可是周振邦死了就天下太平了?


最后我觉得还是这样各安天命吧,原本陈霆是死了的,但是我答应不BE,也只好作罢。


至于那个女人,真正的巴达将军。因为几乎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在替身死后,巴达将军也就不复存在了。太过谨慎,往往害得还是自己。


最后的最后……


这就是这个不好不坏的世界吧,还能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感谢在最美好的时候遇到的那些最美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