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龙吟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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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带你下地1.1版。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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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处不在。明明是世间最柔软的所在,却也可以强势的令人痛不欲生。在本能的驱使下,人会自觉的把水当做实体的空气吸入呼吸道。但更痛苦的是,人明知那会是怎样的结果,却依旧无能为力。


清凉的水倒映着天上的几片白云,却显得灰蒙蒙的,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水面周围都是白色的沙子,一望无垠,衬得这里的天也都是相同的冷色调。


平静的海子边一个人脸朝下趴着,他黄褐色的衣服像块泡坏了的树皮,松松垮垮的裹在身上。下一秒他动了动,吃力的翻过了身,眯起眼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的白沙,刚刚的混乱中他的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其实他并不是近视,只不过是习惯了把眼神藏在镜片后面,眼镜戴的久了,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习惯,忽然没了还有些不太适应。霍道夫爬起身来,在干燥的空气中甩了甩衣服,快干的衣料就已经变得不再潮湿了。


海子边只有他自己,其他人呢?被冲散了么?沙漠里的海子是会移动的,这点他知道,他却不清楚海子是怎不么移动的,难道说还能不分地点随意就把人抛下?像……地铁那样?


眼前的海子比他想象的要大,简直可以说是一个湖了。他就是通过这股水流才到的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广阔天地只有他自己……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一只无形的手好像正在他咽喉附近徘徊,寻找着掐紧的时机,霍道夫觉得喉咙附近的汗毛都感受到了不详的气息而根根直立,脊背发凉,他不得已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让呼吸重新变得顺畅起来,才尝试着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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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看一会儿,白色的沙丘看惯了也觉得很漂亮、震撼,只是白沙的温度却不比空气的寒凉,越是深处就越是滚烫。这是霍道夫亲自尝试以后得出的结论,他不敢想,如果有人被这白沙深埋,会不会变成一块巨大的烤肉?叫花鸡?不不不……盐焗更合适!这么一想就停不下来,甚至鼻子都闻到了烤肉的香气!太诡异了!他饿了!


霍道夫小心的以海子为中心进行搜索,第一个被发现的是个女人,上半截埋在沙里,已经死了,是齐家的。接着是吴家人、李家人、陈家人……直到他们一起找全了所有人,活的死的都算上,却独独缺了一个杨好。


“杨好呢?!”这种时候找不到杨好,陈金水气急败坏,也不管剩下的都是谁家的人,“找!都给我找!”


人也都很配合,毕竟他们知道,在这里杨好的作用好比地图,丢了地图谁也别想出去!


摸摸空荡荡的耳朵,霍道夫依旧是惜字如金。他也在担心杨好,却不是担心杨好抛下他们自己离开,他更担心杨好身体的异样会出什么危险,而那危险……有可能是毁灭性的。那种黑瞳霍道夫听人无意间提起过:在杨好父亲死前的那场追击中,黑瞳曾出现过,后来那辆车就莫名其妙的撞了山壁,翻了。在他的记忆中,那是不祥之物。如果杨好也因此而死,他们就要被这里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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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漫天的白沙。杨好终于到了梦中来过的地方。


和其他人不同,杨好的身边没有海子,他的衣服也是干的,很干净,却频繁有白色的沙子从他身上漏出去。他想起了之前做过的“梦”,不敢解开衣服确认他的身体是不是也早被风干,只剩下一副骨架。如果不是呼吸的干燥空气灼烧着他的肺,杨好真的会被自己的想象力吓死。


白沙,黎簇说的古潼京,应该就在这片白沙下面了。


想不到那些被他人拿来吐槽的糟心经历现在竟成了他的命运,要想出去的话……是不是也要学学黎簇,往地下钻?杨好蹲下抓了把沙子,烫的他立刻就撒手了。开什么玩笑?!这么烫!


头上的阳光更加强烈,白晃晃的照在白沙上,反射出来的大片白光映的杨好直犯头晕,他眨了两下眼睛,有点看不清了。


这其实和雪盲差不多,但是杨好并不知道,他以为自己瞎了。


也幸好,杨好的大喊大叫终于还是引来了正遍寻他不得的陈金水等人。


“我X你XX的!”不等陈金水说话,陈丁巨就先一步的窜到杨好面前,破口大骂的飞起一脚。


“闪开!”没人注意霍道夫是怎么闪进两人之间的,更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陈丁巨只知道自己肋骨一疼,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人堆立刻闪开,让出了一块空地,供陈丁巨踏踏实实的饼一样的拍在地上。


他们一路走来找杨好的下落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热气的烘干能力十分惊人,陈金水嘴里都快要喷出火来,看见眼前的杨好捂着眼睛不知所措的样子,也大概上猜到杨好可能是出事了。举起手中的水瓶一口气喝了一半,陈金水这才说的出话来,“这小子怎么了?”


“大概是雪盲那种类似的吧,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问题不大。”霍道夫拉下杨好揉眼睛的手,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话,杨好就听话的抬起头,任由霍道夫往他脸上浇水降温。


…………


短暂的修整了一会儿,一行人再次上路,这一回他们能看到的东西更少了。


有人在队伍里骂骂咧咧,惹得人心里更烦。


“都他XX的别叫了!”陈金水一声大喝,嗓子眼里又痒了起来。


有人不知死活的回了句嘴,陈金水干脆抢过身边谁的枪举起来就是三声,说话的人立刻就安静了。


沙子被风吹动,“哗啦啦”的好像流水的声音,但是比流水的声音要快很多。


快?!


眼睛看不清,耳朵就变得异常灵敏,杨好一瞬间想起来梦里那个潜行于沙子下面的“蛇状树精”——他不记得那东西学名是什么了——那东西会把他缠住,拖进沙子里……“快跑啊!它来了!他来抓人了!”


杨好突然叫了起来,众人只当他是犯病,还是在陈金水已然光火的情况下,真英雄……


伴着杨好的话音,竟然真的有什么被惊扰到了,远处的沙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起来。这才有人意识到杨好说的是真的,“我去!沙子下面有东西!”


这么滚烫的沙子下面……必然不是什么活物,至少不是动物。


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一截分了很多岔的枝条伸了出来,见人就追,追上就缠,缠住就拉,拉住就……消失在白沙之下……


“是……九头蛇柏?!”霍道夫脸色白的和这里的沙子差不多了,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可是认出来是九头蛇柏也没什么用,毕竟那截木头没什么心思想和霍道夫叙旧谈天,它只想把上面的活物拖进自己的老巢,成为久违的新鲜养分。


一群人瞬间就消失的七七八八。


杨好看不清,只记得这东西最终杀了“他”,于是杨好拼了命的跑,却在霍道夫的惊呼中撞上了一截突然出现的枝条,被拦腰缠住了好几圈,一直缠到小腿,拉了下去。


…………


黑暗的来临那么突然。


随后就有了光亮,一闪一闪的,终于有火苗跳了起来,有人点燃了打火机,这才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杨好眯着眼适应,模模糊糊的感觉自己应该是在一栋房子里,只是这房子大得很,他像是……站在走廊上,身边有不少关着门的房间。最近的一扇写着几个字,只是他现在还看不清,“这里……是哪儿啊?”


“哈,连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进来了,傻得可以啊小子!”


一道陌生的声音伴着一阵诡异的风声一起传了过来,杨好觉得头皮发麻,立刻蹲下来向后一滚,被他躲过的刀卸了力道再次袭来。这回杨好顾不得面子了,大喊着求饶。


“叫,叫啊!看看那九头蛇柏会不会再来把你拖走?我这是救了个小怂包么?”


那道陌生的声音说着更可气的话,却成功地让杨好安静下来。


“叫什么?”


“害……害怕……”环境陌生,人也陌生,本来就黑,他还看不见什么东西,自小受他奶奶封建迷信特色教育的杨好在这样的环境里简直怕得快要疯了。


那人似乎受不了他了,“我问你叫什么?!”


“都说我害怕了!问问问!问什么啊!你不怕很有面子么?!”杨好被逼问得急了,说话到也不管不顾起来。


“这倒有意思,张家人一个两个的果然都不正常,连带着还有个肯为他们奔命的疯子……”男人终于逗够了他,“我是问你,你的名字是什么,OK?”


“……”


尴尬两个字怎么写来着?杨好觉得要是还能出去,他一定要学会这两个字。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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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都写到50了……发文必掉粉也是个魔障了……还能追文追到现在的小可爱们,我爱你们!MUA~


好哥带你们下地1.0版。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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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这是杨好生命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下地”。


上一次在中缅边境上他多得张日山等人的照拂,几乎就是个跟着走走跑跑的小跟班。而这次张日山假扮的教授不能跟着他一起,杨好只能独自面对身边任何未知的危险。


巧合的是……来到这一片沙漠以后,越是接近古潼京,杨好的“梦境”就越来越清晰,甚至连他们当初如何进入古潼京的路线都一清二楚。他凭借梦中的记忆带着众人来到了另一处由三面连贯沙丘合围的沙漠,其实景色看起来与他们扎营的地方别无二致。时隔几十年,那条路早已被覆盖在层层黄沙之下,给打开入口这件事增加了困难程度。


“在这下面?呵,照你这么个指路法儿,老子是不是还要给你弄几台挖掘机来啊?”陈丁巨率先对杨好表示不满。


…………


陈家因为有“信使”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强烈要求先去“探路”,别家人早就一眼看透他的阴谋,哪里肯答应给他们捡这个大便宜?!临时起意的“九门大会”就这个“谁先下去”的问题在陈金水有些简陋的帐篷里热闹非凡的商讨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每家各派两人跟着陈金水一起下去“探明情况”,确定没有危险以后,九门人再一起进入古潼京。


出发前,被陈丁巨推出去的杨好没有回头看教授一眼,走的非常决绝。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到教授……张日山眼中真实的担心。


帐篷的门帘放下时,张日山恍惚中有了种杨好这一走就再也不是杨好的错觉。或许就像吴邪他们惯用的忽悠人的话里说的那样——这次以后,杨好的人生将会从此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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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陈丁巨的话和找死差不多,可是始终就烦躁着的杨好忽然就想倒着撸一撸这只鬣狗的尾巴毛,“说得好像你真能弄来一样,以为自己哆啦A梦小叮当啊?”


“你XX找死!”“唰”的拔出腰间的短刀,陈丁巨稳稳地搭在了杨好瘦弱的脖颈上,刀刃紧贴着,差点就切进了皮肤。


可还不等他动手,就有人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慢。”


陈丁巨看着拦他的霍道夫,又看看已经到了身前的陈金水,“老板?这小子欠收拾!”


而陈金水并没理会,也在看着霍道夫,似乎等他解释。


忽而一阵强风,吹落了霍道夫要说的话。他放下遮挡风沙的手臂,惊奇地看到刚才杨好所指的位置露出了一块灰白的石头,在一片一望无际的黄沙中甚是明显。霍道夫忙蹲下用手扒着沙子,几下以后露出来一块断裂的石碑样的长条物,上面还有文字。不是那种需要解读的古文字,而是一组数字——#056。


“056?!”陈金水一见有发现,闪身挤到了霍道夫身边,“这里是传说中的056工程?!古潼京的核心?!”手里飞快的扒着沙子,陈金水用手指反复摸索着那几个红油漆描摹的数字符号,仿佛这样就能被他找到古潼京里的宝贝一样的痴迷,“进去……快点儿!怎么进去?!”


听到问题,杨好才从有些呆滞的状态里回过神,刚才他说了什么?为什么陈丁巨像要咬人似的凶恶的看着他?“进……不是告诉你要把这里挖开么!”


“挖挖挖!这就挖!听见没有?!都XX(B站屏蔽这玩意)给我动手!”陈金水一声令下,无人敢不听,霎时所有人卸下背包、拿出工具,低头开始挖沙子。


霍道夫放开了陈丁巨以后就一直都守着那块石碑,他觉得有点奇怪。他们是不是找的太顺利了?056工程虽然已不似当年那样神秘,但毕竟离现在也有几十年了,在善变的沙漠里,他们居然还能轻易看到几乎等于被抛在沙海里的056指示碑?这也太像被人安排好的剧情了……


警觉的霍道夫转而盯着杨好,结果就惊悚的发现和他对视的杨好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是纯黑的,没有一点白眼球的纯黑。


“!!!”可只有一瞬间,一眨眼就恢复了,快的和错觉一样。有点被吓到的霍道夫怀疑的叫了他一声,“杨好?”


“嗯?”看上去像是在关注着众人忙碌挖沙子的场面,杨好听到他的叫声才回头,“怎么了?”


太自然了,杨好似乎对自己的异样毫不知情。霍道夫也没打算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毕竟那些都是陈家人该担心的事,“这里真的是古潼京的核心?”


“不知道啊。”万万没想到,杨好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碑确实是这里的,我见过。”杨好抹掉石碑上最后一点看着碍眼的沙子,那些沙子像是被胶水牢牢粘在上面一样的难以清除,手指摩擦上去和300目以下的砂纸差不多粗糙,“至于这里面是不是古潼京……我也不清楚了。”


两个人蹲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间长了难免引起怀疑,陈金水已经停下手里的活计往这边看了。


霍道夫伸手搂过杨好的脖子,借力把他往旁边一推,看了眼陈金水,顺便在杨好身后踹了一脚,“你也别闲着,过去帮忙挖!”


…………


什么人能一直保持清醒?


旁观者。


而霍道夫就是旁观者。杨好的怪异之处他不会告诉陈金水,而他发现的怪异之处,他也不会说。


那石碑上的沙子有的已经很难剥离,其实那是一种化学反应。砂石长时间的接触,在一定的温湿度以及压力的作用下是会发生极其微量的置换反应的,但这样的反应往往需要一个无氧或含氧量无限趋近于无的环境,比如……长时间的深埋地下。


突然霍道夫惊恐的大喊一声,“快停下!停下!不能再挖了!”


有人听到他的话动作停顿了一瞬就又低头继续干活。陈金水早就看他和杨好不顺眼了,在听到他阻挠的话时这种不顺眼愈发严重,“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信不信我——”


脚下的沙漠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隆”声,不待陈金水说完话,原本懒洋洋静止的黄沙马上以一种液体流动的形式从表面向深处塌陷下去。他们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有少量湿润的沙子在流动中被不断从下面翻卷上来,而陈金水霍道夫和杨好等人则不由分说的被吞噬在缓慢上升的水面下。


…………


“出什么事了?!”女人是最敏感的,不知哪里传来的那声微弱的“轰隆”声震惊了她们的耳膜,霍家和齐家的女人们纷纷跑出帐篷,遥望着陈金水他们离开的方向,可是她们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看啊!那是什么?!”更多的人跑出帐篷,有人惊慌失措的叫嚷着,众人顺着他手臂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沙漠里低矮的昏黄的天空上聚集了一片类似台风眼一样的白色的云,就在那边悬着,静止着不动。


那云……是海子。


他们找到海子了?!只有张日山,他站在帐篷门口,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书。


杨好他们竟然找到了海子,那么古潼京就在眼前,它的面纱就要被揭开了!可是吴邪的消息还迟迟没有到,关键的那份汪家人的名单也还没有到……


来得及么?他还来得及么?


如果吴邪的消息再不来,他只能先想办法救一救杨好了。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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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9


…………


一本古书被小心的摆在了四人面前的桌子上。


封面封底都是油纸,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泛黄变脆,微微的翘起,一看就是有人经常的翻动,书角都已经磨散,露着毛糙的纤维。透过头顶吊着的太阳能电池灯的白光,晶莹透彻的像一块……被风干的上好的火腿油。


“这是……”教授先放开了杨好,借力把他推进了霍道夫怀里,对那本古书表现出了更深的兴趣。


之所以带着这个教授,陈金水就是为了让他来破解古潼京的秘密。那本古书是他从那尊大土司像的断头里拿到的,就连张日山都不知道,为此他还险些丧命。可是到手以后又发觉书里的字——或者说那些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见都没见过,比无字天书也没好到哪儿去。张日山也许知道,可陈金水并不想让他知道这本书的存在。


无法破解,就无法找到古潼京的秘宝,于是陈金水才花重金聘请了这个什么什么大学的古文字学专家,他至今也不清楚教授的全名是什么。但这并不重要,也并不影响他对教授颐指气使,陈金水摆着一张不耐烦的脸,招呼教授,“你翻翻看,看看上面说了什么。”


原地站了一会儿,见陈金水有点忘了杨好的意思,霍道夫也对肩膀上越来越重的分量表示担心。帐篷里除了陈金水的椅子就没有可以做的地方了,他只好先扶着杨好靠在帐篷边上坐了下来,霍道夫转身抬头,也很好奇那本书,眼神就不自觉的往那边瞟。


一得允许,教授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书,翻开第一页,立刻他眉头紧锁,再对陈金水说话时就显得面有难色,“这……这用的都是一种几乎失传的古文字啊!”


从那过于吃惊的声音中听出了点熟悉的声线,杨好勉强抬头看着教授,而那张脸上是明显与语气不符的淡然表情。那声线他在外面才听过,只是那时候他头晕耳鸣眼前发黑,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那句“怎么会有血”里的惊恐竟有点张日山的味道,像极了张日山说过的那句“我不给死人当大哥”……


好啊……


杨好不爽的推开了霍道夫的扶持,靠着帐篷的边柱瘫在地上喘气。身上很多地方都在反复的疼着提醒着他不能忽略,但是最厉害的还是胸口下面那块地方,被陈金水又踩又踢,里面怎么样暂且不说,表皮肯定是破了,磨在衣服上沙沙的疼。杨好想要掀起衣服看看,可是这里还有三个人,只好作罢。


一听教授知晓这文字,陈金水庆幸他找对了人,激动不已的抓住教授捧着书的双手一顿摇晃,“你再好好认认,这上面说了什么?是不是怎么进入古潼京?!”


相对于陈金水的焦急,教授依旧面无表情,双手颤抖着摆出他的难题,“不过这里的字符太多了,有些字……我理解起来也很困难,需要时间。”他用满载真诚的眼睛看着陈金水,既给了他希望,又把希望悬了起来。


读书人的那些弯弯绕绕是陈金水最受不了的,不过现在他无人可用,只能好好看住这个教授和……望了一眼瘫着的杨好,陈金水一挥手,“尽快!译出多少算多少!一句一句的给我讲!”


“这……我倒是有带资料来,不过我自己看有点慢……”把书放回桌上,教授从自己的挎包里翻出来足有一寸多厚的一大本字典一样的东西,在陈金水面前抖了抖,“陈老板,要不要一起——”


“去去去!找他们去!”受不了的把教授那只在眼前抖动的手推开,陈金水看看霍道夫,想着等下还有事要和他商量,最后决定把看似没用的杨好扔给教授,“就他吧,快点儿!”


“陈老板!”从刚才开始出现的不协调感一直萦绕心头,霍道夫下意识的反应是把杨好带走,不能让他和那个教授待在一起!


可惜陈金水一心只想要古书里的内容,再加上他根本不信杨好真的知道古潼京,对霍道夫的话完全置之脑后。他们进来时间不短了,脱离众人的视线也太久了些,外面的人开始有些躁动,“霍先生跟我出去应付一下,你们两个快点!”陈金水迫于压力必须要出去,有些场面话还需要霍道夫来说。


…………


沙漠深处,地上有多热闹地下就有多热闹。


一支无声的无名队伍像夜行的豹子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沙漠里,他们一身黑衣黑帽,训练有素,行进迅速,悄悄的进入到这片沙漠,在古潼京的外轮廓线上徘徊。


一行不到三十人,仔细看就不难发现他们的领头人。那个男人看起来很严肃,却留着不那么严肃的小胡子,看人的目光虽然看似平易近人,其实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比如——现在他就走在众人前面,身上还背着一个人,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黎簇——传言中应该和苏万一起“旅行”的黎簇。


黎簇就在沙漠中,苏万呢?自然也不会太远。


…………


“你……有没有怎么样?”帐篷里就剩下他们两个,教授把垂下来的围巾甩到身后,然后在杨好面前蹲了下来。


近距离的观察着,杨好发觉那张脸几乎没有表情,所有的感情的传递靠的都是眼睛。这人不是没感情的木头就是个面瘫,如果都不是的话……杨好大着胆子趁教授蹲在面前的时候,手快的掀掉了他的围巾。


张日山的身手他见过,其实在那栋废楼里张日山“挺身而出”救了他的时候,杨好就已经被他帅一脸了,两个专业的“坏人”都能被张日山一招秒掉,杨好对他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可现在他却能轻易的掀开这个教授挂在脖子上的围巾……这一霎那,杨好又对自己的直觉起了怀疑,难道是他想错了?


“你这么做,是想……迷惑他们?”教授微微启唇,却发出了张日山的声音!


杨好随着他的声音瞪大了双眼,刚才他掀开围巾也没看出那是张假脸,甚至还怀疑他认错了。


看来是赌对了。


认出张日山,杨好点点头,内心终于有了一瞬的放松,他朝后靠过去,身体撑不住的从边柱上滑下来,软质的帐篷被他一撑立刻鼓起了一个大包。


张日山伸手把他拉起来,却因为没注意而拉扯到了杨好的伤处。看着他又团成了一团,张日山干脆掀起了他的衣服检查,“你觉得你骗得了他们吗?”


衣服被卷到了下颌处,杨好也跟着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和胸口,毫不意外见到那里又是一片紫黑。他却很骄傲的看着顶着教授沧桑脸的张日山,颇有些炫耀邀赏的意思,“真真假假,你说过,最容易骗人。”


不知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好就突然想问张日山一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这话一说完,他终于还是放弃了。认识这么久,经历这么多,也让杨好彻底明白他们的关系有多脆弱,甚至说这样的关系的维系都是压在古潼京和九门这根弦上的。一旦弦断了,他们就不再是他们了。


这也许就是男性思维和女性思维的不同之处吧,过于的理性。像他这么大的年纪正是最不理性的时候,杨好的生命却因此而变得不同。


“你怕他会打死我么?”放下被掀开的衣服,拉平衣角,又擦了擦脸,抖了抖头发里的沙子,杨好不经意的问道。不等张日山作答,又接着说,“可是我怕。他动手的时候我在找你——我指的是教授,他是在这里让我唯一有安全感的人,可是他毕竟只是个做学问的,怕血,怕这些事。我能理解。”


明白这是杨好的对他的埋怨,张日山默默承受着,他还不能暴露,吴邪的消息还没到,他……“我依旧只能是个古文字教授,不过你可以把我当他。”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毕竟这样还能认出他来的除了杨好一个,其余的目前都远在天边,张日山很轻松的将围巾裹好,慢慢的托着杨好站起来。


“好啊,等会儿我就带他们下去,等回来你再给我讲讲你的古文字吧。教授……”杨好看了他许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严丝合缝,即使没有围巾的遮挡也还是看不出一点“假”的痕迹,面具做的太逼真了,戴的久了会不会摘不下来?


杨好正胡思乱想着,陈金水回来了,他想说的那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陈金水还带来了霍有雪和吴二白,以及齐李二人。杨好明白,他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忙乱的家人们搬了桌椅进来,把这个不算大的帐篷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会议室,圆桌会议。而这次集会之后,陈金水霍道夫便带着杨好作为先遣部队,率先打开缺口,探到了下面。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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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好哥惨惨的一天……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8


…………


到底还是问到了这个。在这寒冷的沙漠深处杨好竟出了一身的汗,他悄悄的咽了两下,把那阵惊慌努力地借这个动作压抑下去。


不要慌,不能慌!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慌了就完了。现在他还有利用价值,不会有事的!不能慌!快想想怎么办?!但他毕竟只是连郑义都打不过的小混混,文不成武不就,站在这群腰里不是有枪就是带刀的人中,早已控制不了的双手颤抖,指尖冰凉。


杨好微微缩着身体,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很多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然后大家像看一只不听话即将挨揍的猴子一样的看着他,并且期待着。杨好看看脸上肌肉紧绷僵硬的陈金水,隐约感觉得到他无论说什么,说与不说……都少不了一顿打。


半晌没有出声,杨好觉得陈金水真的有点动气了,于是他赶紧开口说话,可是说点什么?“古……古潼京是白色的沙子,全是白色的……”他好像回到了初中时被老师逼着背课文或者口头作文的时候,杨好眼神乱飘,天是灰色的,地是黄色的,人……人是……杨好的视线忽然定住了,再移动不了分毫。


霍道夫不敢放松片刻,这种时候他不担忧陈金水或者其他人会杀了杨好,他只怕惹恼了陈金水的话杨好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杨好眼神一定,霍道夫就感觉到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杨好却是再看那个刚刚从帐篷里出来的教授。


这一阵的风有点大,吹开了教授深驼色的围巾,他赶紧用手压下,理了理自己花白的头发,推推眼镜,和众人一起看着中间无措的杨好,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杨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就毫无预兆的撞在了一起。


几秒以后,杨好率先移开视线,突然出现的人令他忘记刚才说到哪儿了,只好把黎簇和他说的那些再次结结巴巴的描述一遍。


众人听着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表情渐渐不耐烦。陈金水阴森一笑,看似搂着杨好,实则那只掐在他肩头的手力气大得骨节都在作响。杨好受不了疼反射的缩着肩,另一只手用力的想把那只钳子似的手扒拉下去,可一点用都没有。


“耍聪明是么?”刻意压低的声线钻进杨好耳中,潜台词非常明显。


被掐住的肩膀已经开始发麻,杨好歪着身体缩着脖子试图减轻这种痛苦,嘴里还在努力辩解,“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还是听来的……真,真的!”


“听来的?”铁掌一推一张,杨好就被他扔在了沙地上,陈金水甩甩手腕,颇为不耐的看着他,大有“你敢撒谎就弄死你”的意思,“好啊,从哪里听来的?谁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吃了一嘴沙子的杨好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黎簇供出来,毕竟他真的是从黎簇的探险中听来的啊!可是……一想到那两个下落不明的小伙伴,再想想这些神通广大的人……杨好不敢说了。他们认识这几年,那两人的家世他都清楚,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还倒霉到底,一个娇生惯养从不吃苦的小少爷,他们哪个受得起这些人的拳脚?更别提还有那些要人命的家伙。但是不说的话……现在他要怎么解决自己眼前的危机?!


越是紧要关头他脑子转的越快,比甩干桶还快,原本的满脑子浆糊立刻就脱水成功。他很快便有了主意,“我……我就听人说的啊,过去那么久了,我能记住的就这么多了……真,真的……”


听到杨好这个根本不走心的答案,霍道夫心道不好,杨好难道是傻子么?!“陈老板,他——”


“跟我耍心眼是么?小子,胆子不小啊?希望你也命大点,熬得住!”完全没理会霍道夫,陈金水一再在众人面前因杨好折了面子,他哪肯放过杨好,摩拳擦掌甚至暗暗摸上了挂在腰间的链子爪,被霍道夫惊声一喊才犹豫片刻握了空拳。


教授一直在人群后站着,从他出现,眼神就一直悄悄跟着杨好走,看见陈金水就要动手身形也不禁跟着一动,但是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就很难察觉。可眼神扫过杨好坚定看着他的双眼,教授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全身立刻放松下来,再次微微的紧张就已经是特意“表演”出来配合这一幕的表情了。


只有杨好看出来了,也看见了教授的紧张一闪而逝被真实的怯懦取代。杨好眼里的希望“嗤”的灭了,像是一只可怜的蜡烛被突然的风雪扑灭,冷的彻底。还没等他为那个快速的情感转变而感到难过,陈金水就已经飞起一脚将他踩倒在沙子中。


双手努力推着那只脚,胸口以上锁骨以下的位置猛地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肋骨下的心脏跳得飞快,像要炸开一样的胀痛,除了呼吸不顺畅以外他还可以适应。但这只是个开始,那只穿着硬底军靴的脚在他身上用力地踩了下去,刚才还狂跳的心脏突然就停了一拍。杨好张着嘴喘了一口,但是于事无补,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抓着陈金水靴子的手根本用不上力。耳中听到肋骨的悲鸣,杨好甚至想起了那些肋骨断裂刺进心脏的新闻案例,可他不想死。还好陈金水总算记起他还有用,这几下也只是惩罚杨好不听话而并非是要弄死他,于是他抬起了脚,在杨好身体弯曲起来的瞬间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到处都是沙子,杨好虽然短暂的飞了起来,但也只有一瞬,落地的一瞬他连续滚了几次才停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好一会儿。


在陈金水飞起一脚的时候有两个人悄悄的有了动作,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杨好身上,没有关注他们。


一个是吴家的人,一个是那位教授。


如果陈金水再对杨好下手,教授的手已经蓄势待发。


但他终于没有再做什么了。


…………


常做这些事,下手都有准儿,即使杨好看着像是死了一样,大家却都知道他顶多都是些皮肉伤。


教授上前几步小心的把杨好翻过身扶起来,看见他睁开了眼睛才终于放了心。可是杨好咳嗽了两声突然歪头吐了口血,似是吓到了他。


艳红的色彩瞬间被黄沙吸收、掩埋。杨好低头看了看,才脱力的躺进他的臂弯,还染着血的唇颤了颤,无声。


“怎么会有血?!”他这样子教授似乎很紧张,抱着他的手都带着点颤抖,杨好感觉得到。教授声音不大,也就只有杨好能听见,可他现在耳中嗡嗡蜂鸣不已,听不听得清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们怎么这么野蛮!他——”教授控诉的声音停止于走过来的霍道夫的视线中。


霍道夫捏开杨好的下巴看了看,又带着奇怪的意味看了看教授,看够了才轻轻说了句,“他咬到舌头了,都是皮肉伤而已。”


…………


寒风里等了半天就看了一场“教训小孩”的戏,围观的人非常不满,发出了类似“剧院退票时”一样不满的声音,不过大多数人也没指望这个被莫名其妙推出来的不知真假的所谓“信使”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假的吧?毕竟陈金水是谁啊?能那么简单就把好东西送出来?


没人信倒也有个好处,这件事大概能不了了之,大不了各家再各自寻找办法进入古潼京就得了。


可是偏偏霍有雪鉴于霍道夫的能力,对此深信不疑。那个小孩儿一定与古潼京有关,只是姓陈的不愿意分享而已。所以她发声了,而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杨好竟然还有一场逃不开的灾难。


“哟,这是什么啊?耍猴戏么?陈当家你这一出……唱得好呀!”


她一说话,刚才就要退场的人全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着陈金水,甚至有人的手已经背到了身后。


陈金水刚刚出完气,脸上的怒红还没有下去就已经挂上了黑色,黑红的脸色看着非常瘆人,“各位请放心!今晚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说完他扭头看看还围着杨好的教授和霍道夫,低声道,“把人带进来!”


…………


TBC…………


【项允超/陈霆?】叛爱49

…………


【项允超/陈霆?】叛爱49


…………


变天了。


晴空万里,风带着寒意席卷而来,一朝荡尽盘旋于香港上空的压抑与阴霾,让人出门都不禁多做几次深呼吸,感受一次从内到外的荡涤。


新闻中不时有关于新型毒品的调查进度汇报,但仔细听来也就是千篇一律的毫无进展。天理人伦竟然是最脆弱的,一遭破坏人性百态便一览无遗,无父无母,无上无下无尊卑。在大屏幕前驻足片刻的人都经历着摇头叹息走开的过程。市民对香港警方失望透顶,一种负面的情绪愈演愈烈,街头行人来去匆匆,一个擦肩都有可能引发一场斗殴事件。军装警员甚至每天都忙不过来,EU也增加了巡街的频率,即便如此,也还是人心惶惶。


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捏扁手里的咖啡罐,陈霆遥遥的将空罐抛进垃圾桶,看了看并不那么喧闹的街头,走向了预设的地点。


想要一步步让周振邦尝到失败的滋味就要抽丝剥茧的一点点瓦解他的王国,还不能让他察觉,这一点实在不容易。


…………


一旦周振邦反噬,最重要的损失就是那一群卧底的名单。陈霆最为其中一员,却不可能知道里面的人都是谁,所以他用了最笨的办法,敲山震虎。


身为恒字头的话事人,陈霆的消息途径很多且自成体系,如果他想别人知道点什么只需半天不到的时间,香港的各帮派就都能收到消息。于是陈霆在出来之前给阿业留了个任务,让他把警方在各帮派中都有卧底的事通通给散出去,抢在周振邦之前最好闹得人人皆知。既然迟早要乱,不如让这场混战来得更急更快才好。


“你确定阿业他……”项允超的敏锐也在陈霆的意料之中。


没错,他们都在怀疑阿业有可能也是……这样做会不会让阿业产生危机感,进而对陈霆不利?


“我信他。”虽然阿业的行为很值得商榷,但是陈霆相信这个跟了他许多年的手下。他们一起经历过恒字的兴衰直到现在,无论阿业做了什么,至少他们都活着就能说明阿业的身份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话已至此,项允超没有再怀疑阿业什么,与陈霆道了别,去做自己该做的了。


…………


时近中午,项允超收到陈霆的消息——


“一切顺利。”


放下手机,他没有回复。不难想象,近期已经发生过多起暴戾事件,而今天,此时此刻,会有更多的人失去生命或者自由,“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今天我要做的事……绝对不是坏事……绝对不是……”


低声呢喃着,项允超缓缓拉开了写字台的抽屉,一支泛着乌黑光亮的手枪静静躺在其中,两只弹夹早已上满,还有一小盒子弹。今天下午,这就是他全部。他所拥有的……无论是身体、生命、爱情、爱人、身家地位……都在这方小小的抽屉里了。


结束吧……就在今天结束吧……无论死活,他不要再这样的煎熬下去了。无论陈霆到底存不存在,无论那所谓的毒瘾要怎样折磨他,无论……这世界和平还是混乱,统统都与他无关。


项允超伸出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手背青筋暴起肤色青白,他轻轻出了口气,慢慢放开,看见掌心除了指痕什么都没有。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双手握拳,来到这个世上,人总要抓住些什么。而当人死去……却又都会放手,虚握的手掌放开,什么都没有。


本来无一物。


这么一想,他就不怕了。


…………


起事仓促,很多事需要陈霆亲自安排。在他收到各个帮派都开始调查、清除卧底的消息后,他再次拿起了手机,“阿业,保险柜里有一个U盘,让人切入新闻系统,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是,现在。”


向来对陈霆言听计从的阿业这次却没有立刻照做。


保险柜他开了,U盘他拿到了,却现在私人电脑上打开了……


五分钟以后,陈霆在大屏幕上看到了他自己。


周振邦给的确实是他的资料,他在警校的资料,甚至包括了他是什么时候被选作卧底培养以及他进入项氏的一切相关文字资料。


五分钟以后,陈霆的手机响了,是项允超。


“你疯了?!”这样把自己的一切公布出去相当于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去任由别人放冷枪!虽然他们都知道输了就活不过明天,项允超却还是不敢相信他这么急着送死。


陈霆竟然隔着手机亲了他一下。


响亮的亲吻声从听筒传出来,项允超愣了一下,听那边说了一句“我爱你”就收线了,任他怎么拨都没人再接听。


而陈霆很快接到了第二个电话,开始也是一句——


“你疯了?!”


“呵,周振邦,我没想过你竟然还算守信用,竟然真的把我的身份保留至今……呵呵……不过我不会谢你,因为那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Joe!你这么做就不怕死无全尸么?!”


“只要能看见你死在前面,我甘之如饴。”主动地收了线,陈霆彻底关了机。


可是半小时过去了,陈霆没见到任何“熟人”,也没有任何人来找他的麻烦,只除了……侍应生过来给他续了杯咖啡。安静的咖啡厅依旧漫响着轻音乐,陈霆在乐声中抬头,外面广场上的大屏幕还是他的资料画面,看起来很正常,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呢?陈霆不明缘由,直到最后一张资料出现。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改动,只是上面涉及的陈霆的身份信息都和最吸引人注意的第一张相差甚多,一看就是……假的……


如何说谎最有效果?答案是:半真半假。


这是谁动的手脚不言自明,阿业。


…………


启德项目的临时办公室里,项允超也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些东西,自然也发现了资料的自相矛盾。得知陈霆对此有自己的考量与计划他也就不再担心了。


按照陈霆的计划,置之死地而后生。卧底的事与其让周振邦去抖,还不如他主动揭开,真假参半,倒也能迷惑众人一阵子。


各帮派会因为第一个卧底的消息而引起警觉,甚至性子急的应该已经开始彻查了。接着开始变得人仰马翻的帮派又会因为那份陈霆的身份信息而开始质疑之前的消息,必然会令他们陷入混乱。一旦自乱阵脚,就是陈霆为那些真实卧底争取的唯一生机。


“各自保命吧……”看透了陈霆不肯说透的计划,项允超合上手边的进度报告,起身离开了启德,下面改他的表演了。


…………


8000亿,不是个小数目,项允杰到底怎么洗的,别人不知道,但是项允超知道。


这个秘密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包括陈霆,至今也不知道。


其实如果深入仔细的想想也不太难理解。俗话说,“想要藏一片树叶的话就把它放在树林里”。


项允杰没有树林,于是他把这句话逆着来用了。那么大一笔钱项氏吃不下,却有个地方能吃下。


威尼斯人。


这不是指那个水上国家的人,而是位于澳门的一家知名度极高的大型赌场——威尼斯人度假村。项允杰用了一晚上,一场豪赌,将所有的钱一次性全部流入博彩市场。


这是最没有人能查的清的地方,所以之后警方各种搜索都没有找到那笔钱的存在,所以项允超才说这笔钱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经过赌场的轮转,很快那笔钱就成了项氏的合理融资,继而开启了天宇的历程。很少有人能分清项氏和天宇的区别,都以为那是子母公司,或者是集团和附属公司的关系,其实……项允杰控制的是项氏,而他在死前把项氏连带着那8000亿一起完全掏空,都塞给了小成本的项允超的天宇。项氏这具“僵尸”像一个巨大的框架,保护着天宇。


这样的大事,只靠项允杰一人依旧无法完成,所以他们还需要一个情有力的帮手,那就是周振邦一直耿耿于怀的项氏的发家史。谁知道……项氏最开始也是博彩业的巨头呢?


台湾项氏和澳门的关系密不可分,很多资金的来源都是博彩业,直到80年代法律严苛起来才慢慢脱离洗白。本已很久不曾动用的关系,现在因为巴达将军,再一次被牵扯进来。


项氏两次金蝉脱壳才终于保住天宇这仅存的硕果,这些话……项允超不可能告诉任何一个人,甚至陈霆。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7

…………


回家的感觉真好……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7


…………


那双手平日都藏在手套里,没几回露出来的,而最近的一次接触,就是白天在车里的那个抚摸。杨好记得那感觉,熟悉的就像那次……在云南,小屋里。


世界上会有这么像的感觉么?


答案是……会!

  

从他进沙漠开始,奇怪的事情就接连发生。身边明明一个都不认识,却好似有什么人在暗中照顾他。虽然奶奶千叮万嘱,但说实话霍道夫对他不坏,可也到不了无微不至的程度。比如大半夜把他拖起来灌牛奶的做法,就绝不可能是霍道夫的所为。

  

会是什么人?杨好心中有数,只是那人既然不愿意露面,他也绝不勉强。可如果真如他所想,那人就在这些人当中,他也不妨让那人看看,杨好离了谁都能活的下去!活的好好的!

  

…………

  

这场毫无预兆的“篝火晚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很多人看似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场不合时宜的狂欢,回了各自的帐篷。杨好酒足饭饱,正看着篝火最后的灰烬发呆,那余下的一点亮红色明明灭灭,却很难消失。

  

红光在他眸子深处亮起,杨好清醒着,却开始做梦了。

  

身边本来没有一丝风,没有一点声响,杨好觉得这沙漠太静了。连沙子滚动和昆虫爬行的细微声音都听不到。有那么一会儿,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可是却听到了地底深处类似流水的声音,或缓慢,或湍急,但是连绵不绝,就像是有一条汹涌的河流在他脚下川流而过。沙漠里的地下河……移动的海子!那一定就是黎簇说的海子!他们也许就可以通过那条河到达古潼京!

  

杨好无法抑制的激动起来,他想要立刻告诉其他人这个发现。他们不就是在找那个地方吗?一旦找到了他就可以回家了!他的奶奶也就没事了!他还可以过回那种睡到太阳高起,没事打打小架的惬意生活!

  

杨好单纯的想着,兴奋站起来就跑,刚一迈步,双腿就像被绑在一起,身体“五体投地”的趴在了地上,微微的疼痛让他从刚刚的那种朦胧状态中清醒过来。


又是件奇怪的事,他喝啤酒不是很容易醉,可是刚刚却不知为什么神情恍惚了。倘若是梦……怎么他现在趴在沙地上还能听到水声?真实的水声?白天太阳下被晒得温热的沙子早就冰凉,趴在上面,他甚至透过不知多厚的沙子仍感觉得到水的寒冷,这下面……真的有水在流。

  

“哈哈哈哈!”陈金水的人对霍道夫的身份非常轻视,连带着看不起他带来的杨好。现在看见杨好出糗,一众人都哈哈大笑着回了帐篷。

  

霍道夫听到声音钻出了帐篷,提了提领口走过来把还趴着的杨好拉了起来,拖进了帐篷。

  

不知去哪里的教授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看上去很像吴家带来的人从他身后的帐篷外快速离开。


杨好已经被霍道夫带回去,教授也无声的回去了。

  

…………

  

海子的事……不能说!

  

从自己的梦中跌入现实,杨好忽然明白张日山曾给他讲过的故事:有秘密的人不见得活的比别人好,但一定能活的比别人久。尤其是在那个秘密成为一个公认的秘密的时候。

  

为什么霍道夫会来找他?为什么霍道夫要带他去找古潼京?这其实都在向他传达一个信息:古潼京,这些人没有他就去不了!本来应该还有一个黎簇的,只是黎簇旅行去了,谁也找不到……

  

终于知道自己的价值,杨好只觉得怕。这都是什么人……从黎簇那堆快递就看得出来——亡命之徒!现在这些人需要的秘密在他身上,他可以以此要挟,却更有可能被这些人……杨好不敢想。

  

可是他不说并不代表别人不会知道。

  

…………

  

有能力来的都已经聚齐了,担心古潼京的宝贝被吴邪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捷足先登,已经有人坐不住了。而“信使”,就是他们挑起事端的借口。

  

霍家的“信使”现身,各家都知道,既然已经到了古潼京附近,就总要有人提出来,这提出的人竟然是吴家的。

  

“有雪,既然大家都是要去的,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什么信息就共享了吧。”比起刚来时的他说的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吴二白现在倒有几分商人的味道了。

  

霍有雪和他平辈,也谈不上给面子,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既然话都让你说了,那不如就先分享下吴邪的秘密好了。你说是不是呢?吴家二哥。”

  

“那是自然,不过怪只怪吴邪那不孝子现在不在此处,不能为他霍家姑姑解惑,我这个做二叔的也没有办法啊!”打太极他从来不会输。

  

“对呀!听说这霍家得了个信使什么的,姑姑有宝贝就别捂着了,亮出来让我们长长见识呗!”

  

原本是没什么营养的对话,现在陈金水的一句话把焦点抛了出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盯着霍有雪。

  

“呵……”她站在当中,掠过那些不友好的目光,神情忽然变了,轻笑一声宛如成竹在胸,“这霍家的信使……可不在我这里。”

  

“不在你那儿你骗谁呢?!”陈丁巨第一个不信,大声嚷嚷着,聒噪得让人讨厌。

  

“你们大家可别忘了,现在在场的霍家人可不止我一个。”

  

众人随她视线所指,才把注意力放在始终站在陈家人中,看起来一点也不突出的霍道夫身上。众所周知,霍家以女性为尊,男性极其不受重视,是以霍道夫没有继承霍家的产业而是自己开了茶楼。现在他以霍家人的身份站在陈金水身后,已经是明确了立场,和霍有雪站对立面了。

  

霍道夫没想到他担心的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令他措手不及,但霍道夫也并非毫无准备。这几天,在和杨好的短暂的单独相处中,他明着暗着都在威胁警告杨好,在这里只能信任他一个人,只能依赖他一个人,绝对不可以和别家人说话交流,更不可以乱说古潼京的事。至于陈金水……以他的敏感度来说,发现杨好的问题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现在这个状态只是稍稍提前而已,还能应付的来。


果不其然,经过霍有雪的提醒,陈金水微一愣怔,后眼神骤冷,转身肩膀撞开还要说什么的霍道夫,甚至还恶狠狠的隔空点了点他,把杨好从帐篷里拉出来。


“放开我——”领口被抓的死紧,杨好双手扒拉着陈金水如铁的拳头挣扎着,本以为这点微薄之力起不到什么作用,紧要关头,陈金水却松开了。


虽然看着霍道夫的眼神还是凶恶愤恨的,但他对着杨好这半边脸上已经开始慢慢堆起了笑意,尽量用好好商量的口吻说话,“杨好,你看你跟了我这么多天,我对你也不薄,是不是有些话……你该主动点说?”陈金水一改刚才的急迫,抓着杨好的手也松开揽住了他的肩膀,讲话亲密的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他们距离很近,所以陈金水声音很小,这让其他家很不满,“哟,刚才还是好东西要共享的是谁来着?”霍有雪已经开始不咸不淡的说话了。


“……行!我敬着姑姑,说就说!”把杨好往众家的包围中一推,陈金水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肩膀一高一低的站着,留给霍家一个后脑勺,朝杨好一努嘴,“说吧,小子。”


“说……说什么……”被他凶神恶煞一样的抓出来,杨好有点吓蒙了。站在众人当中,下意识的去搜寻某个人的身影,可是却没找到。无助之下,杨好留意到了就在他身边,近乎站在中央的霍道夫,只好把求救一样的眼神投向他。


“哎哟我去!”姓李的轻声嗔了一句,看表情完全就是在看陈金水的笑话。


他到底比姓李的阅历深一些,见此情景也没着恼,“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就说说……古潼京到底什么样?”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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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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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道夫自然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但是现在还不能说,因为这么久以来,杨好对他并未放下戒心。杨好身体里的东西就应该是所谓的“信”,只是那小子知不知道怎么用还是个问题。

还好陈金水心里也没什么底,既然碰在一起,也就决定一起行动了。他招了霍道夫和教授顶着其他人怀疑的目光进了自己的帐篷,“外面的女人听着!老子不打女人!但如果有人实在不识趣儿,老子的链子爪可是不长眼睛的!”

“姑姑!”齐案眉早换了那身貂儿,也穿起了军靴皮裤,扎起了一头打卷的长发,很是干练,和她平日里的样子大相径庭,“他这是——”

“咬人的狗不叫,随他叫去吧。你们随我进来,谈谈后面怎么走。”丢了两辆补给车这让霍有雪觉得有些不安,毕竟在沙漠里没了水就等于丢了命,他看了看陈家和吴家的车队,没说什么。

“当家……”吴家也有人坐不住了。

“无妨,进去喝杯茶,暖暖,歇歇脚。”吴二白倒是一身富贵样,穿的颇像杜月笙,一身刺绣长袍黑的发亮。

一群大佬各自行事,刚还热闹的沙漠立刻就没什么声音了,只有各家的“保镖”们尽心尽力的守在帐篷门口和汽车边上。杨好被留在外面无聊的紧,又不敢走远,趟着沙子在自己的小帐篷边上蹲下,看着远远沙丘上的那个“鸡蛋黄”,想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进沙漠的第一天……

流沙、沙尘暴,狂风……还有多少危险等在前面?古潼京到底在哪里?他们真的能找到么?如果找不到的话怎么办?他还……能不能见到他?

“呸呸呸!”忽然一阵风吹来,吹了杨好满嘴沙子,他站起来拼命地吐口水,也还是吐不干净。一瓶水,突然被扔在他脚边。杨好忙抬头去看,身边哪儿有人在?他不甘心的绕着帐篷看了一圈,所有人都离着很远,虽然有在走动的,站岗也有聊天的,可就是没人看着他这个方向。怪了?!

抓抓头发,杨好钻回了帐篷,他该想的是奶奶,是奶奶。正闭着眼养精神,就有人叫他起身了。

“杨好,出来。”

是霍道夫。这人说是他叔叔,可杨好记得奶奶之前说过的话。不能和霍家人走,他已经走了……不能相信霍家人,他……“来了。”

外面刚刚还是天光地亮的,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又有些昏暗下来,越来越冷的风呼呼的吹了起来,风里却没有多少沙子。活动的人变多了,有人在收帐篷,神情严肃,这就要走了么?

杨好刚从帐篷里出来,风虽冷,吹在脸上还是很舒服,“怎么了?”

“准备出发,这里离古潼京不远了。”霍道夫看看他,突然伸了手过来,按在他额头上,试了下温度,“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杨好一歪头,躲了过去。这样的动作让他觉得很别扭,就只有两个人做起来能够接受,一个是奶奶,一个是……

稍稍有些热度留在指尖,霍道夫也不说破,指着他的帐篷,“收了,马上出发。”

点点头过去清理帐篷,杨好惊奇的发现刚还只有半瓶水的帐篷里竟然还多了一只棒棒糖,草莓牛奶味。一个荒唐的想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顾不得帐篷,他退出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但是……无果。

也许只是个巧合吧!这样想着,杨好随手把糖装进口袋,打包了帐篷,上了车。明明车子都修好了,那个教授却一直没有离开,始终坐在杨好旁边。

不知道他们三个商量了什么,只是这次车子开得极快,在沙漠里拐起了奇怪的弯。

“教授,你看这路线……”霍道夫拿着张地图递给教授。

教授在膝头摊开地图,杨好也扯着脖子看,但是看不明白,“这是什么地图啊……怎么连个字都没有……”

那不是他见过的什么“城市交通图”,上面一圈一圈,一片一片,一条一条,一块一块,全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简直就是颜色非常好看的一大块……画布!画布?杨好想起来他之前那个邻居老头,似乎也会画这种图,他见过,就是后来图不见了。图上也不是没有一点标注,只不过都是些奇怪的符号,意义不明。

教授见他也感兴趣,看着霍道夫没说话默许了,也就开腔教他,“这是地质专业地图,这一圈一圈的线是等高线,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的所在地。”

教授的手指点在一个没什么特征的地方。

“哦,那古潼京在哪里?”杨好不知道自己问了个多劲爆的问题。

他一脸无知的样子看在霍道夫眼里变成了极度的麻烦,越接近古潼京,杨好的身份就越瞒不住,到时候如果他还不知道怎么进入古潼京,陈金水怕是会杀了他吧……

“你不知道?”霍道夫看了看教授,反问了句,“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见教授收起了图,杨好也就坐了回去,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沙丘,看不到终点,“我都是听哥们儿说的,他说古潼京是从海子里被冲过去的,哪儿哪儿都是白色的沙子,还有什么卡车,什么怪物……我没记住。”杨好边说边回忆,竟然发觉和他的某些“梦境”居然能联系起来。让他无法确定那些梦是真的做过,还是因为黎簇的那些冒险而自我编织出来的。

首先,古潼京一定在地下,白沙埋城。然后那里面一定有黑毛蛇,会咬人,把人变成僵尸?还有,古潼京里有秘密,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好像是地下有座大迷宫。

“你在想什么?”霍道夫不知问了几遍,直到语气变坏才引起了杨好的注意。

“没。”下意识的否认着摇头,这一动就是一阵头重脚轻。

“是不是发烧了?”教授在他身边,自然地撩开他的头发摸上了额头,停留了一会儿,“是有点热。霍先生?有药么?”

霍道夫沉着脸转回去从手套箱里翻出一个药瓶,倒出了两粒给杨好,“吃完可以睡一下,这段路还很长。”

不多时,迷迷糊糊睡着的杨好梦见他回到了新月饭店,梦到他和张日山刚刚画完那副画,梦到他靠着张日山的肩膀一起拍照,梦到他凭着记忆懵懵懂懂的写下那几个字……壑海钤莱,唯殇所止。

…………

一场酣畅的大梦,果不其然,睁开眼睛时已经月上中天了。

杨好裹紧了衣服爬出帐篷,外面所有人都在休整中,看上去……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想来也是奇妙,在这沙海深处,一群远道而来的男女老少生生开出一大片营地。吵吵嚷嚷烧烤喝酒的有之,安安静静远远的喝茶的有之,对着背包整理工具的有之,甚至有的还在擦枪。杨好不敢多看,转了头开始找熟人。

这一片灯火辉煌下,他能找的也就只有教授和霍道夫了。也很奇怪,现在他对教授的依赖已经超过了姓霍的,不知道是福是祸。

烧烤的香味飘进杨好的鼻孔,像只饥饿的手抓紧了他的胃袋,可是那些人他都不认识,好东西哪有他的份?

“这边。”还是霍道夫,正拿着罐啤酒朝他招手,很好,教授也在。

…………

没想到补给中竟然还带了很多的零食,在沙漠里还能吃上薯片的杨好开心的就要跳起舞来。这两天不是饼干就是肉干,还有一到半夜就会有人莫名其妙的给他灌甜牛奶,这“规律”的饮食让杨好十分不适应。现在有薯片,有蛋糕,还有啤酒和烤肉,在沙漠里已经算豪华配置了!

霍家和齐家带来的女人多,那边甚至还有粥香。吴家倒是简单,压缩饼干,杨好懒得再看一眼。

围着的火堆“噼啪”的烧着,火光映红了众人的脸,也映出了众人各色的表情,无一例外的都透着严肃。教授动手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那火苗跳的更高,烧得更亮。

杨好的一双眼都盯在了那双手上。

…………

TBC…………

【项允超/陈霆?】叛爱48

…………


【项允超/陈霆?】叛爱48


…………


他记得在项允超的手边书里看到过一本《孙子兵法》,虽然很好奇项允超为什么会看这个,但陈霆还是好奇的翻了一下,满满的古汉语文言文,佶屈聱牙,晦涩难懂,读不明白。但是他记住了一句话,“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城,周振邦,他是要攻的。


兵,巴达将军,他是要伐的。


交,吴眠么?看来也是要交的。


谋,项允超……


这最后一个深得陈霆另眼相待,也许他该花费一点时间,好好研究深入了解一下这个让他觉得陌生的项允超。


但现在他需要去见一下吴眠。


…………


茶室还是那间,陈霆也乐得无人打扰,单独约了吴眠过来。


“霆哥是想好了?”喝着茶,吴眠心情很好的样子。


“想是想好了,我现在想听一下你对周振邦……是怎么想的。”陈霆说每个字都在观察吴眠的微表情,“不介意的话……谈谈吧。”


明白他是想知道自己打算如何处置周振邦,吴眠也没什么必要瞒着他,“我想看他在我眼前活活烧成灰。这样的结局霆哥可满意?”


“我……早就金盆洗手了,对你的爱好没什么好评价的。我想知道的仅仅是对付周振邦,你能做什么。”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不交交底倒显得我不懂如何做人了。”难得的是吴眠在这方面竟真的肯毫无保留,“现在的形势无非就你、我、周振邦,三方势均力敌。想来若想打掉其中之一,就需要双方合作。我们不妨来算算看,个自己的底牌。”


“愿闻其详。”打发走添茶的女侍,陈霆重新回到桌边,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三方分为:


陈霆、项允超。


财力上稍占优势,朗豪坊、启德、天宇、还有巴达将军那不知道存在与否的8000亿。但人手和权力上十分有限。


吴眠、巴达将军。


首先军火没的说,实力强悍,有技术,有渠道,但是缺乏资金和市场,非常掣肘。


周振邦、蛋仔兴。


这两个算是香港最强大的“地头蛇”了,一黑一白,两道通吃,钱,不缺,人手,不缺。甚至周振邦身居高位,还掌握着大量的卧底信息,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联合,想要扳倒周振邦简直易如反掌。”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如果动作慢了一点,让他把卧底信息泄露出去,你想过后果么?”


“想过。”


就在陈霆期待着他能说出什么来时,就只听到他说了句令人心寒的话。


“可是与我何干。”吴眠并非玩笑,而是一本正经的说,眼神中的乖戾不是装出来的。


陈霆知道他变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真的放弃了一切,就只为换那人的一条命,“他们是我们的同伴……”


“算了吧,”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吴眠大笑起来,“同伴?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把灵魂出卖给帮派的时候就盼着自己已经死了么?!你应该深有感触啊!对你最好的人你却要背叛他,而那个你所谓的希望将永远建立在痛苦之上!他们都在盼着解脱!死走逃亡,都是他们这场噩梦的解脱!”


尽管十分不愿,陈霆也必须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卧底,就是这样感情矛盾的存在。可是个人的命运要由个人选择,谁也没权利替别人决定!


“如果你没有有效措施阻止周振邦出卖信息的话,我认为你的合作价值大打折扣。”在吴眠起急之前他又说,“周振邦得到的太多了,可他最怕什么?是失败,各种各样的失败。比起不顾一切的一举挫败他,不如我们一刀一刀的把他割碎来的痛快,你说呢?”


“啪啪啪啪!”吴眠听后愣怔了片刻,后一脸赞许的鼓起了掌,“妙啊!到底还是霆哥你想的周到!”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霆已经可以断定,吴眠已经不知道因为什么刺激而变得不正常了。他的言语偏激,行动乖张,连想法也是为所欲为,或许在他漫长的卧底过程中不断地见证自己的理想信念被自己活生生推翻颠覆,而有些……失常了。


“我有一个问题。”


吴眠心情很好的样子,“你问吧。”


“你是怎么认识巴达将军的。”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是吴眠趁乱从渔村带走了巴达将军,只是那个“乱”……到底是怎么起的?!


轻轻推开桌子,吴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走。临出门,回头看了陈霆一眼,脸上竟然带着平静的笑意,“放火,RPG,‘咻——’‘轰——’”


…………


就在陈霆约见吴眠的同时,项允超也接到了周振邦的电话约他见面。


牛仔之家酒吧。


因为是白天的缘故,这里几乎一扫之前的靡靡之风,看着窗外的海滨,听着悠闲的海浪,竟然有些小资情调。心情也能在海鸟的叫声中慢慢的沉静下来,宁静的享受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项允超一扫身体的疲惫,觉得舒服多了,“周叔这地方选的好啊。”


“喜欢就好。这里总能让人有种轻松的感觉。”周振邦在他对面坐下,一同看着窗外的景色。


看到窗外一个小女孩举着彩色气球跑远,蓝的天,蓝的海,白的沙滩,彩色灵动的孩子与气球构成了这幅风景的点睛之笔。项允超看的很陶醉,仿佛陷入了回忆,“从我父亲过世,我回了台湾,就再也没有轻松过了……”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听他提起故人,周振邦有些戚戚然,或许年岁大了,回忆倒占了太多分量。


收回视线,项允超低头搅着咖啡,垂下了眼帘,“都过去了,总之该消失的都消失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抓住他画中的字眼,周振邦默默地起了警惕,“消失了?阿超你说的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不然呢?周叔,你还有证据么?”熟料项允超一个抬头,眼神瞬间竟有种迫人的力量。


坐直身体,收回手肘倚在一边的扶手上,这是周振邦一种防卫的表现。他沉下声音,气势瞬间变了,“项家是靠什么发的家……我想现在很多警界老人都应该记忆犹新。”


可是项允超竟然敢不买账,反而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说得对,项氏是怎么被迫洗白的,我想他们也一样很清楚。周叔,即使项氏是绵羊,你这割毛挤奶还说得过去,若是要吃肉……可别忘了,绵羊也是有角的。”


“你哪里是羊?你明明是狼。”周振邦冷笑了一声,也明白了这个人已经不似从前了。


“好啊,那现在就让我这狼来守着我的牧场。”项允超欣然接受他的比喻。


“阿超,别这么急着下定论,既然今天我约了,你来了,就证明还是有一丝希望的,不是么?”话到此,不知为什么,周振邦竟然突然放低姿态。


项允超也随他语气,甚至还叹了口气,“周叔没想过我为什么要来么?”


“唉,现在我是老了,魄力不如你们年轻人。但是别忘了,我有你们没有的……经验。鉴于你是我故友之子,不如你放弃陈霆,我让你香港的半壁江山。”


“狼,羊和狐狸,周叔知道怎么样才能和平共处么?”听着这样诱人的许诺,项允超答非所问的用了个比喻,在他看来再合适不过了。


“狼和狐狸难道不是一起烹羊为乐么?”周振邦真的想不出别的排列组合。


“是呢!”项允超说着,忽然给了他一个微笑,随即就收敛了,“时间不早了,周叔,我还约了别人午饭,再见。”


看着项允超离开的背影,周振邦顿时心中一冷,难道项允超口中说的狐狸……不是他?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5

…………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5


…………


沙漠行车很枯燥,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沙漠行车也很危险,到处都是看不到的致命陷阱。


杨好曾亲眼看着流沙就在他们后面,追着他们塌陷下去。所幸他们开得快,没有人员伤亡,也没什么财产损失。但是自然的神奇造化与无情吞噬也彻底震慑住了他,茫茫沙漠里,人类真的太渺小了,他如果死在这里,一定连尸体都找不到。


杨好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没有过渡的黄沙看得他眼晕,车辆颠簸得他阵阵恶心,忍了许久,呀终于还是不得不喊着停车。他们一停,陈金水也只得停下,不耐烦的走过来问霍道夫,“怎么了这小子?!”


“晕车,一会儿就好。”霍道夫看了他一眼,回身从车里拿了瓶水,朝杨好走过去。


“妈的废物!”沙漠里起了风,现在气候恶劣,他们正与天气赛跑,实则和逃命无异,却还要停下等着杨好,也难免陈金水心情不好。他抬头看看远处的天,那隐隐的灰色让他觉得很不安,只能粗着嗓子让霍道夫快一点。


教授等杨好吐完了,给他拍拍背,又递过去一瓶水,在满是黄沙的烟尘里,说话的声音都磨得粗粝,“你要尽快适应,在沙漠里脱水你就完了。”


杨好擦着嘴,举着水瓶“咕嘟嘟”灌了半瓶,瞥了瞥教授,小声说了句,“没事。”


灰色的天空突然间就黄了,黄沙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场面十分壮观,可是没人敢停下欣赏。见过海啸么?这比海啸恐怖的多。


“快!再快点儿!”霍道夫拉着他们冲上车,催促着司机猛踩油门,如果被这样猛烈的沙尘暴追上,黄沙会瞬间灌满他们的呼吸道,所有人都会活活憋死。车子挡不住黄沙的侵袭,他们能做的就是快点,再快点儿!


陈金水的车在最前面,也像兔子一样的在沙丘间疯狂逃窜,若不是他们跟得紧,一个眨眼就谁都看不见了。


这样玩命的开法比之前颠簸的多,杨好痛苦的捂着头歪在座位里,随即又被高高的抛起,摇得像罐头里的豆子。在他身边的教授抓着他的肩膀努力把他按在座椅上,紧搂着扣上了安全带。身边有个人给他靠着,杨好这才觉得好些了,想和教授说声谢谢,可是脖子上又不分时候的疼了起来,他连忙伸手捂着,生怕教授看见他那个会活动的“纹身”。他身上有秘密,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样才能活得更久,这也是张日山教的。


车子开的像飞一样,所有人脊背上都蒙着一层薄汗,甚至司机都满嘴的请各路神佛保佑,然后他们就腾空而起,失重一样的往下坠。杨好从教授怀里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黑下来的天,几乎绝望了。他说了句什么,教授没听清,于是低下了头。


几秒后他们终于落地,巨大的颠簸下,杨好的额头和教授的下巴撞在一起,教授被弹开,杨好控制不住的后仰过去,重重的撞在头枕上,迷迷糊糊的失去了知觉。


…………


“……醒醒?醒醒!”


有什么人在叫他,身体似乎被人推了几下,杨好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却是……像被浸泡在水里,模糊不清。


“你醒了?”


那个声音又说话了,他他听不清是男还是女,很模糊。难道沙尘暴把他的耳朵堵上了?杨好想要抬手掏掏耳朵,可是他的手臂动不了。顺着手臂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顶棚,一个粗钢筋弯成的输液架挂着一袋黑黑的东西,正一点点的通过透明的输液管流进他的身体。那东西眼熟得很,杨好想要伸手去拔针头,但他发现另一只手也被铐在了床上。


“你们是谁?要对我做什么?!放开我!”他大喊,可出口的声音瞬间就像被周围的什么给吸收了,什么都听不见,叫不出、动不了。那黑色的细线顺利的流进身体,杨好觉得半边身体都凉了,然后就是头痛欲裂。


…………


“杨好?”教授的手被他突然抓紧,就知道杨好醒了。


再度睁开眼,已经是满眼星空了。黑漆漆的夜空仔细看其实是深蓝的颜色,干净漂亮的像一颗纯正的蓝宝石。都说大海与天空相互反射着才有醉人的蓝色,那这里的天为什么不是黄的?杨好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甚至还有一颗流星,从西北的天空划了过去。


“来,起来,到帐篷里去。”


教授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使了个眼色,杨好才发现他刚刚一直枕着教授的大腿躺着。觉得又冷又不好意思,杨好赶忙翻身爬起来,红着脸跑回了帐篷。


躲过了沙尘暴的陈金水等人没空在意他怎样了,因为现在他们有更棘手的问题要处理——霍有雪带着人赶上了他们。


…………


其实也不算赶上,本来出发的时间就差不多,车程也几乎一致,遇到也实属正常。但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沙尘暴以后,霍有雪他们的补给车丢了两辆,陈金水就有些担心他的资产了。


女人是最不讲道理的存在,而他虽然不惧女人,却也懒得惹麻烦。在顺京,在九门协会,他叫霍有雪一声姑姑,但是谈不上一丝恭敬,这从解雨臣的葬礼就能看出来。


这次古潼京之行虽然张日山极力阻止,但是九门还是来了。这番动作也便是宣告昔日九门不再,各家利益自取罢了!找到古潼京,里面的宝贝谁有本事谁拿走!


就像是约好的一样,一夜过后,陈金水发现他的营地外又来了一队车,他拿着瓶水漱了漱口,“噗”的吐在一旁刚钻出帐篷的霍有雪脚边,也不听她说什么,只管自己骂骂咧咧,“这还真是啊……有个带头的就都来了。”说这话,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霍有雪,“这吴家不是一直都抱着张日山的大腿么?现在不也是毁约来了?!”


车到近前,下车的人是吴家现任的总管——吴二白。


“各位当家不要误会,”吴二白与吃了秤砣的吴邪不同,生意场上见惯了的人,说话很软,但绵中带针,“吴家此来……所为一件要事。”吴二白一一看过在场的人,只在教授脸上停留了两秒,“众所周知,我吴家小子为了一个承诺不顾祖训,跑到这凶险沙漠中来,而立之年偏信无稽之谈,罔顾人伦陷己身于万劫不复之地……小老儿是特意为家母来寻回这不孝孙的。至于古潼京……吴家,不参与。”


他虽然在表态,但是没有一句不是在骂这群人的。


“老东西——”陈丁巨是陈家的二把手,他那暴脾气哪里听得下去,抬手撸袖子就要骂,被陈金水一拳敲在胳膊肘的麻筋上,麻的他把后半句话直接吞掉。


“吴二叔说得漂亮!此等高风亮节实乃我辈之福啊!在其位谋其政,有些人就是应该以吴家二叔为榜样嘛!”陈金水无处不在挤兑霍有雪,眼神不经意瞟到身边的霍道夫,才觉得到底是霍家人,有了点收敛,“咳,既然九门都差不多到齐了,那咱们不如商量一下后面的事吧!”


一直被他排挤的霍有雪双臂环抱的走过来,余光一扫陈金水,“长辈间的事,哪有你多嘴的份?!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吧?”


“你——”陈金水一噎,只是回头啐了一口。传闻“信使”在霍有雪手里,看这样子……莫非她真有?他动动手指招霍道夫过去,俯耳道,“霍有雪的人里,可有特殊的?”


…………


TBC…………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4

…………

【张日山X杨好】日夕凉风至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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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以后,一个透着彻骨凉意的清晨,陈金水带着霍道夫和杨好,一行人7辆车,浩浩荡荡的往西内蒙古方向出发了。

顺京南城门也走出了另一支队伍,头车里坐的赫然是霍有雪!

她不是早就走了么?其实不然,锦上珠、八面亨通和利财放出风去,说他们带着信使早一步上路,其实并没有出城。他们在等消息,等那个真正的“信使”出现。

可是他们等了两天,最后就连陈金水都动了,也没看出什么端倪。霍有雪有些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霍秀秀在捣乱,可最终出城的人里没有见到王胖子霍秀秀,于是她的怀疑就转向了那个一直没被她看在眼里的霍家男人——霍道夫身上。

“难道‘信使’在他手上?”按辈分,霍有雪应该是知道霍中枢的事。但是她年纪太小,霍中枢死时她未出生,霍中枢儿子死时她也不过是个小学毕业的孩子,能知道霍家有“信使”都要归功于霍仙姑活着时留下的一项遗命,太多的内情……她真不清楚。

…………

古潼京。

这个地名杨好最初是听黎簇提过。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喜欢逞英雄的热血时代,黎簇从沙漠中归来,带来了听不完的故事。杨好很是羡慕,但是随后和苏万见到那些阴魂不散寄给黎簇的东西时,杨好默默地怕了。他和苏万是同学,和黎簇也就只是相识而已,杨好有意无意的想要摆脱这层关系,可是却总有事能牵扯上他,躲都躲不开。

那里他并没有去过,从黎簇那里听来的九死一生也让他不敢去,现在却由不得他了。

自从和张日山去过一次云南,他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被彻底颠覆了。经历的古怪事情虽然不少,他可没有一点成长的愉快与兴奋。每每有状况都是九死一生,小时候从课本里学来的英雄无畏什么的杨好早怂颠颠的还给了老师们。开玩笑!他还年轻!不想死!

这次一点不比上次轻松,沙漠啊……

一上路,霍道夫对他的关注就少了,杨好还算是能自由活动,但是他一点逃跑的心思也不敢动。身边来来回回的人,除了霍道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真家伙。虽然经常“吃鸡”,杨好也明白这次要是有什么失误,他可没机会重新再来。

陈家人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他,以陈金水为主,倒是都很捧着一个不知道什么野鸡大学出来的野鸡教授,说是什么古汉语专家。长得人模人样的,花白的头发稍长,本来应该是个平易近人的老者,杨好却怎么看那双眼睛怎么觉得别扭,索性躲得远远的,也不过去凑热闹说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老头总是看他?!

…………

从顺京出发直达内蒙古鄂尔多斯不过十几个小时,他们找了家还算舒服的店,简单的休整补给,休息一晚。

坐了一天的车,杨好累的扑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了。半途好像被人叫起来过,有人给他灌了点甜腻腻的东西,杨好拒绝,还喝呛了一次,之后他就睡得人事不知了。

第二天一早,霍道夫推醒了他,于是继续赶路。

跟过张日山,杨好知道他什么都不能问,跟着走就是了。倒是霍道夫不时的回头看看他,有点奇怪杨好怎么这么安静。可看着他恹恹的窝在后排座椅上,又突然不想和他说什么了。

走了有半日时光,车行离开鄂尔多斯,道路就开始不好走了。坑坑洼洼的路面让行驶变得非常颠簸,杨好再也睡不下去,爬起来掀起窗帘往外看。头顶的太阳是个豆大的白色圆盘,看不出什么光芒万丈的感觉,冷冷的像只窥视人间的眼。杨好收回视线,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远远的只有破败的楼房平房,看起来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荒凉,除了荒凉还是荒凉。杨好不知道在这么繁荣昌盛的祖国大地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记得黎簇说他们去的是无人区,这里大概也快到了吧?比起人家现在好命的在旅行,他就显得非常可怜了。虽然霍道夫有说过只要他听话,就能保证奶奶的安全,但是看不到听不到,杨好的心就没放下过。

…………

车队忽然停了下来,一个急刹车让杨好拍在了前座上,他第一时间护住了鼻子。

应该是有车出了问题,只能暂时留人修理,那辆车上的人也被分散开,上了其他的车。那个杨好一直觉得很奇怪的野鸡教授……就坐在他身边。

有那么一种人,特别的怕老师。这样的人往往是在学生时代被老师留下深刻印象的,比如:淘气的学生、成绩差的学生、屡屡被请家长的学生还有敢和老师叫板并且输了的学生。

杨好是悲催的最后一种。后半程的路杨好一分钟都没敢睡觉。

注意力被教授分走了一些,杨好没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已经都是漫漫黄沙了。这就到沙漠了么?古潼京?但是黎簇说那里的沙子是白的,这里还不是吧?

“你知道这是要去哪儿么?”那个教授突然主动和杨好搭话。

这种时候当做没听见就好,杨好把帽檐压低,装作睡觉。

“小朋友,路途还很远,不如和我聊聊天?我有好多故事呢。”这哄骗幼儿园小孩儿的话也真难为一个堂堂教授说得出口。

杨好偷瞄瞄前面坐着的霍道夫,想着这可不是他主动聊天的,有什么问题也怪不到他头上,这才挪挪屁股坐正了身体,“那你知道这是去哪儿么?”

教授拢拢他过长的花白头发,露出了泛着淡斑的额头鬓角,“那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总之一个多小时以后,停车以前,杨好已经满脸崇拜,一口一个“爷爷”的紧跟着那个野鸡教授到处跑了。

…………

黄沙深处,没有路。

加上后来赶上的车,一共七辆,头对头的围了一个半圆形。众人在陈金水的示意下开始安营扎寨。杨好甚至主动承担了帮教授支帐篷的任务,虽然他技术不过关,最后还是教授帮他弄好了帐篷,不过好在两人的帐篷挨得很近。

沙漠的夜晚就算是夏季也格外的冷,冬天来这儿,他们几乎等于玩儿命。杨好哆哆嗦嗦的裹紧冲锋衣,羡慕的看着教授的羊毛里的军大衣。教授也很慷慨,解开衣襟邀他过去,杨好果断的拒绝了这个羞耻的姿势。霍道夫端着方便面过来时,他们一个敞着衣服看着对方,另一个红着脸摇头拒绝……

“吃吧,暖和一下。”煮面的锅塞到杨好手里时甚至还微微咕嘟着,看着就很暖,霍道夫坐在了他俩中间,看着教授,“您老也过去吃点吧,沙漠晚上很冷。”

教授拢起衣襟,点了点头,走了。

“你记着,”霍道夫搂过杨好肩膀,贴着他耳边说,“在这里,除了我,不能与任何人走得太近。”

杨好不解中还带点埋怨的意思,但是霍道夫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因为除了依赖我,你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看他不信,霍道夫意料之中的一笑,“那我就教教你怎么看人。那个教授,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学者,可你注意他的状态,或站或坐或走,身正肩直,步幅一致,没有个十年八年练不成这样。更何况……他敢跟着陈金水来这里,也是颇有胆量了。”

杨好由开始的不信,到最后听得眼都直了。这些江湖经验一般都是靠自己总结的,现在霍道夫教他,他是感激的,可是他并不打算说什么谢谢。杨好回过神,吸了口面条,不清不楚的说了句什么,也不管霍道夫听没听清,兀自喝光了面汤钻进了帐篷。

被留下的霍道夫手里还拿着个没洗的锅,但是他却笑了,“有意思,活学活用,你也算是个奇葩了。”

教授帐篷里的灯直到霍道夫离开,才熄灭。

半夜里,杨好再次被人拖起来灌东西,“唔——什么……”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甜腻腻,但是喝完很舒服,很想睡觉。

一夜无梦。

…………

TBC…………